穀。孫營長派來的接應部隊已經等在那裡，有兩輛卡車，但不夠裝所有人。
“傷員和華僑上車，其他人步行！”陳峰下令，“沈國棟，你帶車先走。鄭大海，跟我斷後。”
“陳長官，你的傷......”
“執行命令！”
卡車載著重傷員和體弱的華僑先走。剩下六十多人繼續步行斷後。
追兵在山穀口被接應部隊的火力暫時擋住，但日軍顯然不肯罷休——細胞鎮被襲，華僑被救，這是奇恥大辱。
“他們肯定會追到底。”米勒上尉說，“陳，我們需要設置阻擊陣地。”
“不，”陳峰看著地圖，“我們進山，走野人山邊緣。鬼子不敢深追。”
“可華僑們......”
“隻能拚了。”
隊伍轉向北，鑽進野人山邊緣的密林。這裡地形複雜，藤蔓糾纏，日軍機械化部隊進不來。但同樣的，他們也走得艱難。
傍晚六點，天開始暗了。雨林裡天黑得早，霧氣開始彌漫。
追兵的槍聲漸遠——日軍果然不敢夜進野人山。
隊伍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坡地停下。所有人都累癱了，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
陳峰清點人數：特遣隊一百二十人，現在剩一百零九人，犧牲十一個，傷二十三個。救出華僑四十七人，路上死六個，還剩四十一個。
“埋了犧牲的弟兄。”陳峰聲音沙啞，“做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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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挖坑，匆匆掩埋。木牌上刻了名字，插在墳頭。
周若琳蹲在一個華僑屍體旁——是個年輕人，胸口兩個彈孔，眼睛還睜著。她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他叫阿明......才十九歲......”旁邊一個華僑哭著說，“他家在仰光......戰前是學生......”
周若琳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陳峰身邊。
“陳大哥......我們救出來了，又死了六個......”
“戰爭就是這樣。”陳峰看著她，“但如果我們不救，他們會死五十三個。現在，活了四十一個。這就是意義。”
周若琳點頭，眼淚終於流下來。
夜裡，營地燃起幾小堆篝火——在雨林深處，不怕被發現。華僑們分到了熱粥和壓縮餅乾，很多人邊吃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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