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動騰衝城裡的日軍。
“繞過去。”他說。
隊伍悄悄繞過巡邏兵，繼續前進。
傍晚，到達第二座山腳下。
天快黑了，不能再走。陳峰下令就地宿營，天亮再翻山。
士兵們分散隱蔽，吃乾糧，喝水，輪流警戒。
陳峰靠著一棵樹，用望遠鏡看遠處。騰衝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城牆，碉堡，日軍旗。
他放下望遠鏡，閉上眼。
左臂疼，但他習慣了。
夜裡九點，哨兵發現情況。
鄭大海跑過來：“陳長官，山下有動靜。”
陳峰爬起來，摸到山崖邊往下看。
山腳下，一隊日軍正在行軍，約一百人，帶著輜重，朝騰衝方向走。
“增援部隊。”沈國棟說。
陳峰看著那隊日軍。他們走得很慢，輜重多，隊形鬆散。
“打不打？”鄭大海問。
陳峰想了想：“不打。放過去。”
“可他們增援騰衝……”
“咱們人少，槍一響，騰衝的鬼子就出來了。”陳峰說，“放過去，進城後再打。”
鄭大海咬牙，沒再說話。
那隊日軍從山腳下經過，沒有發現山上的特遣隊。
天亮後，隊伍繼續前進。
翻過第二座山，過第二條河。
下午，到達騰衝外圍。
陳峰趴在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
騰衝城比想象中大。城牆高約三丈，磚石結構，每五十米一座碉堡。城頭架著機槍，巡邏兵來回走動。
城外三裡，是片開闊地。再往前，就是城牆。
“墓地在那兒。”沈國棟指著城西一處。
陳峰移動望遠鏡。墓地不大，石碑林立，雜草叢生。一條小路從墓地延伸出去，通向城牆根。
“能走嗎？”
“偵察排探過，能走。但要夜裡，不能有光。”
陳峰點頭。
他看了看天。太陽正在西沉，還有一個多小時天黑。
“原地休整，天黑後行動。”
隊伍隱蔽在山林裡，等待天黑。
劉小妹坐在陳阿四旁邊，手裡攥著那把短刀。她嘴唇發白，手心出汗，但沒說話。
陳阿四看了她一眼：“怕？”
劉小妹點頭。
“怕就對了。”陳阿四說，“不怕的，活不長。”
劉小妹愣了下，攥刀的手鬆了鬆。
林水生靠在樹上，用右手檢查卡賓槍。韋小根蹲在他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山下的騰衝城。
“排長，城裡真的有三千鬼子？”
“有。”
“咱們一百二十人……”
“夠了。”林水生說，“不是硬拚，是摸進去。”
韋小根咽了口唾沫，沒再問。
王根生一個人坐在最前麵，用望遠鏡盯著城牆上的巡邏兵。他在數——換崗時間，巡邏路線，人數。
趙滿囤在他旁邊，遞過水壺。
王根生接過去，喝了一口，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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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陳峰站起來。
“出發。”
隊伍從山林裡鑽出，沿著山坡向墓地移動。
沒有月光，天很黑。士兵們一個跟一個，腳步很輕。
墓地到了。
石碑在黑暗中像一個個沉默的人。風吹過，草叢沙沙響。
陳峰打手勢：按計劃，突擊組先上。
王根生帶著十個人，摸向那條小路。每人背著一截折疊梯，走路無聲。
陳峰趴在一塊墓碑後麵，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
時間過得很慢。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城牆上傳來輕微的響動。然後是兩聲悶響，像有人摔倒。
接著，城頭亮起一點火光——約定的信號。
陳峰站起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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