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有人在上麵頂著。”陳峰指著地圖上鬆山外圍的幾處高地，“這些地方，得先拿下來。炮兵陣地架上去，壓製山頂的火力。工兵才有時間挖。”
他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特遣隊的任務，是摸上去，拿下東南側那幾處高地。掩護工兵作業。”
沒人說話。
陳阿四忽然開口：“長官，俺去。”
劉小妹看著他。
林水生也舉手：“我去。”
韋小根跟著舉手，被林水生按下去。
王根生沒說話，但往前站了一步。
陳峰看著這些人。
四十八個人，去打兩千人守的山。
但必須打。
“明天出發。”他說。
散會後，陳阿四走出指揮部。
劉小妹跟在後麵。
“四哥。”
陳阿四停下。
劉小妹走到他麵前，把那把短刀遞給他。
“你帶著。”
陳阿四看著刀，沒接。
“你自己用。”
“俺還有。”劉小妹說，“這把是山本的，你用得上。”
陳阿四沉默了幾秒，接過刀，插在腰間。
劉小妹看著他。
“活著回來。”
陳阿四點頭。
林水生在整理裝備。
他用右手檢查卡賓槍，退彈，上彈，再退。一遍一遍。韋小根蹲在旁邊看。
“排長，俺能跟你去不？”
“不能。”林水生頭也沒抬。
“為啥？”
“你傷沒好。”
韋小根低頭看自己的左臂。子彈擦傷，已經結痂了。
“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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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生抬頭看他一眼。
“好了也不行。”
“為啥？”
林水生沒答，繼續擦槍。
韋小根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田壯子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排長不想讓你死。”他說。
韋小根愣住。
田壯子看著遠處，聲音很平。
“他帶的兵，死了好幾個了。他不想再死。”
韋小根不說話了。
王根生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那五支步槍碼在麵前，他已經擦了三遍。趙滿囤在旁邊遞工具，偶爾問一句“班長這個咋弄”，王根生簡短地回答。
擦完槍，王根生從懷裡掏出那枚頂針，看了很久。
趙滿囤看見了，沒問。
王根生把頂針收起來，繼續擦槍。
夜裡，陳峰站在營地外，看著鬆山的方向。
左臂的傷又在疼，他沒管。
周若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睡不著？”
陳峰搖頭。
周若琳看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山影。
“鬆山，真的能拿下來嗎？”
陳峰沉默了幾秒。
“能。”
周若琳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陳峰沒答。
他知道，是因為必須拿下。
拿不下，滇緬公路打不通。打不通，援華物資運不進來。運不進來，中國還要死更多人。
鬆山，必須拿下。
第二天淩晨四點，隊伍出發。
四十八個人，輕裝簡行。每人隻帶武器彈藥和三天乾糧。
陳峰打頭，左臂還吊著繃帶，但走得很快。
鬆山越來越近。
天亮了。
陳峰趴在山坡上，舉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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