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俺想去。”
帳篷裡安靜了。
劉小妹抬頭看他。
陳峰也看著他。
“你傷沒好。”
“好了。”陳阿四說，“能走能跑能爬。”
陳峰沉默了幾秒。
“到時候再說。”
散會後，陳阿四走出帳篷。
劉小妹跟在後麵。
“四哥。”
陳阿四停下。
劉小妹走到他麵前，看著他。
“你想去炸山？”
陳阿四沒說話。
劉小妹等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林水生在整理裝備。
他用右手檢查卡賓槍，退彈，上彈，再退。一遍一遍。韋小根蹲在旁邊看。
“排長，你教俺用手雷唄。”
林水生抬頭看他一眼。
“想學？”
“想。”
林水生從腰間掏出一顆手雷，遞給他。
“拉開保險，磕一下，扔出去。數三秒，別數四秒。”
韋小根接過手雷，翻來覆去地看。
田壯子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俺教你。”
韋小根看他一眼，點點頭。
王根生一個人坐在帳篷裡。
他把那五支步槍擦完，碼好，然後掏出那枚頂針，看了很久。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趙滿囤拄著拐杖走進來。
“班長。”
王根生抬頭看他。
“你怎麼下來了？”
“老張讓俺活動活動。”趙滿囤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五支步槍，“班長，你這些槍，打了多少鬼子了？”
王根生想了想。
“數不清了。”
趙滿囤點點頭。
“等打完仗，俺也想要一支。”
王根生看著他。
“給你。”
趙滿囤愣了下，咧嘴笑了。
第二天淩晨四點，隊伍出發。
三百人，分成三路，向高地推進。
陳峰走在中間那路的隊伍裡，左臂已經能輕微活動了，但他還是用右手握著加蘭德。周若琳跟在旁邊，背著藥箱。
天亮時，到達中間高地。
戰壕已經被加固過了。沙袋壘得更高，射擊孔更多，還挖了防炮洞。接防的連長姓胡，三十多歲，臉上有道疤。看見陳峰，他敬了個禮。
“陳長官！鬼子昨天攻了兩次，被我們打退了。但今天肯定還要來。”
陳峰點頭。他趴到戰壕邊，舉起望遠鏡。
山腳下，日軍正在集結。至少八百人，還有八輛裝甲車。
“今天要打大仗。”他說。
上午八點，炮擊開始。
這回是重炮加迫擊炮，加航空炸彈——鬼子的飛機也來了。三架九七式轟炸機輪番俯衝，炸彈落在高地上，炸起的泥土埋了半邊戰壕。
陳峰縮在防炮洞裡，聽著外麵的爆炸聲。
左臂的傷在震，但不疼。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都能動。
炮擊持續了五十分鐘。
炮聲剛停，日軍的衝鋒就開始了。
八百人，分三路，波浪式往上衝。第一波三百人，第二波三百人，第三波二百人。裝甲車開道，步兵跟在後麵。機槍在後方掩護，子彈掃得抬不起頭。
陳峰探頭看了一眼。
太多了。
“打！”
加蘭德步槍開火。手榴彈扔出去，在裝甲車周圍炸開。
大劉的巴祖卡打掉一輛裝甲車，第二輛被工兵用炸藥包炸翻。第三輛被集束手榴彈炸毀履帶，癱在半坡上。
但步兵已經衝到五十米內。
短兵相接。
陳峰打光彈夾，換一個，再打。左臂用了點力，但沒崩。他有點意外，繼續打。
周若琳趴在旁邊，用卡賓槍射擊。她打得不快，但很準。
一個日軍衝進戰壕，刺刀直刺。陳峰側身，抓住槍管，右手的匕首捅進他肋下。日軍倒下，他撿起步槍，繼續射擊。
陳阿四的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右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沒管。劉小妹在他旁邊，卡賓槍點射。
林水生用右手單發射擊，韋小根給他遞彈夾。田壯子的機槍怒吼，掃倒一片。
第一波日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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