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鬆山·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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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下來的第四天，陳峰的左臂終於拆了線。
老張舉著手術鉗，把最後一截羊腸線抽出來，傷口邊緣平整，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他按壓周圍，陳峰眉頭跳了一下。
“疼？”
“不疼。”
老張瞥他一眼，沒戳穿。這條胳膊從野人山拖到鬆山，前後縫了七次，崩了六次，換一般人早廢了。
“能抬多高？”
陳峰舉起左臂，平肩，再往上十度，停住。疼，但能忍。
老張點頭：“還行。但一個月內不能劇烈活動，不能用力。再崩，神仙都救不了。”
陳峰活動了一下手指，都能動。
“知道了。”
老張收拾器械，走到帳篷口，回頭說：“周若琳那丫頭天天給你換藥，自己累得站不穩。你別老讓人擔心。”
陳峰愣了下。
“她人呢？”
“在隔壁帳篷，給陳阿四換藥。”
陳峰站起來，走出帳篷。
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朝醫療帳篷走去。
帳篷裡，周若琳正在給陳阿四換藥。右肋的傷口結了痂，但邊緣還有點紅腫。她用棉簽蘸著碘伏消毒，動作很輕。
劉小妹站在旁邊，手裡端著托盤。
陳阿四靠在床頭，閉著眼，沒吭聲。
周若琳抬頭看見陳峰，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陳大哥，你怎麼起來了？”
“拆線了。”陳峰活動左臂，“來看看。”
周若琳盯著他的左臂看了幾秒，確定沒事，才繼續給陳阿四換藥。
陳阿四睜開眼，看著陳峰。
“長官，小梅今天來看俺了。”
陳峰點頭。
“她咋樣？”
“挺好。”陳阿四說，“在收容所幫忙，給傷員洗衣服。她說等打完仗，回李家莊種地。”
陳峰沉默了幾秒。
“快了。打完鬆山，就送你回去。”
陳阿四點頭。
換完藥，周若琳收拾托盤，走到陳峰身邊。
“陳大哥，你左臂真的沒事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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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琳看著他，想說什麼，又沒說。
陳峰轉身走出帳篷。
林水生在操場上練槍。
他用右手握著卡賓槍，單發射擊。五十米外的胸靶，十發九中。左臂吊著，但已經能輕微活動了。
韋小根蹲在旁邊，給他遞彈夾。
“排長，你手真穩。”
林水生沒說話，繼續打。
田壯子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他左肩包著繃帶，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峰走過去，在林水生旁邊站定。
“傷怎麼樣？”
林水生放下槍，用右手敬了個禮。
“還行。老張說再養一周就能拆線。”
陳峰點頭。
“新兵練得怎麼樣？”
林水生看了一眼韋小根。
“還行。”
韋小根臉紅了，低下頭。
陳峰轉身，看見王根生一個人坐在營地邊緣。
他走過去，在王根生旁邊坐下。
王根生麵前擺著那五支步槍，但沒擦。他手裡攥著那枚頂針，看著遠處。
陳峰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王根生把頂針收起來，開始擦槍。
“趙滿囤咋樣？”陳峰問。
“老張說再養十天能下床。”王根生說，“他讓俺給他留著位置。”
陳峰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根生忽然開口：“長官，俺有個事想問你。”
“說。”
“打完仗，你打算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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