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鬆山·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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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山血戰第二天，天沒亮日軍就開始了炮擊。
這回不是山炮，是重炮——從主峰後麵打過來的，炮彈比昨天的大一倍。每一聲炸響，地都在抖。陳峰趴在戰壕裡，左臂的傷口被震得生疼，他用右手按住，沒動。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
當炮聲剛停，日軍的衝鋒就上來了。
這回不是三百人，是五百人。黑壓壓的一片，從三個方向同時往上湧。機槍在後方掩護，子彈打得戰壕前沿土石飛濺。擲彈筒的榴彈落在戰壕裡，不斷有人慘叫倒下。
陳峰探頭看了一眼。距離兩百米，隊形很散，但人數太多了。
“打！”
加蘭德步槍開火。手榴彈扔出去，在日軍隊列裡開花。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壓住日軍的火力點。
但日軍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上來一批。
左邊高地，鄭大海在苦戰。他的連昨天還有八十多人，現在隻剩不到六十。機槍槍管打紅了，換一挺繼續打。
右邊高地，王根生的步槍一支接一支換。他身邊堆著五支壓滿彈的槍，打空一支換一支，幾乎沒有停頓。
中間高地，陳峰帶著四十多人死守。大劉的巴祖卡打光了最後一發火箭彈，他抄起步槍加入射擊。
陳阿四趴在戰壕邊，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右肋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崩了，血滲透繃帶，順著他趴的位置往下淌。他沒停。
劉小妹在他旁邊，卡賓槍點射。她打得不快，但每槍都帶走一個。
林水生的左臂不能動，他用右手握著卡賓槍，單發點射。韋小根跟在他後麵，遞彈夾，換槍，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田壯子蹲在戰壕裡，用機槍掃射。他是機槍手，昨晚剛學的，現在就得用上。
第一波衝鋒持續了兩個小時。
日軍丟下一百多具屍體，退了。
陳峰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氣。
左臂的傷又崩了，血順著手肘往下淌。周若琳爬過來，撕開繃帶，重新包紮。她手很穩，但眼睛裡有血絲——她一夜沒睡。
“還有多少人？”陳峰問。
鄭大海的聲音從喉麥裡傳來：“左邊高地，能打的還有四十二個。”
王根生的聲音：“右邊高地，三十八個。”
陳峰看了看身邊。中間高地，能打的還有三十一個。
加起來，一百一十一人。
一個上午，沒了八十多個。
陳峰閉上眼睛，停了幾秒。
“清點彈藥，準備下一波。”
下午兩點，日軍的第二輪進攻開始了。
這回是三百人，但全是精銳——穿著不同的軍裝，裝備百式衝鋒槍，臉上塗著油彩。
獵鴉中隊的殘部。
他們從兩翼迂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找掩護。王根生第一個發現，開槍，打中一個。其餘人立刻散開，還擊。
左右兩翼同時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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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趴在戰壕裡，聽著兩邊的槍聲。左翼鄭大海在苦戰，右翼王根生也在苦戰。他不能分兵——中間高地一空，日軍就會從正麵衝上來。
“大劉，去左翼。林水生，帶人去右翼。”
兩人帶著人走了。
中間高地隻剩陳峰、陳阿四、劉小妹、韋小根、田壯子，還有十幾個輕傷員。
正麵，五十多個獵鴉中隊的日軍正悄悄摸上來。
陳峰舉起加蘭德，瞄準最前麵那個。
扣扳機，爆頭。
拉動槍栓，再打，再倒一個。
日軍趴下還擊，子彈打得戰壕前沿土石飛濺。
陳阿四的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壓住火力。劉小妹的卡賓槍點射，打一個換一個地方。
田壯子的機槍怒吼，掃倒一片。
韋小根趴在地上，手抖得握不住槍。他看見一個日軍從側麵摸過來，想喊，嗓子發不出聲。他咬牙，舉槍，瞄準，扣扳機。
打中了。
那個日軍倒下，距離他不到十五米。
韋小根愣愣地看著那具屍體。林水生教過他的——打中就換位置。他記得，爬起來，往旁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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