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萬一有事，沒人幫你。”
陳阿四搖頭。
“不行。”
劉小妹看著他，沒說話。
陳阿四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動，轉身要走。
劉小妹忽然說：“四哥，俺爹媽死了，俺哥也死了。俺就剩你一個了。”
陳阿四停住。
劉小妹繼續說：“你要去炸山，俺陪你。你要是死了，俺也死在那兒。”
陳阿四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劉小妹的臉上有淚痕，但眼神堅定。
陳阿四沉默了很久。
“好。”
劉小妹點點頭，擦掉眼淚。
林水生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韋小根在旁邊小聲問：“排長，他們要去炸山？”
林水生沒說話。
田壯子蹲在地上，也沒說話。
王根生一個人坐在石頭上，手裡攥著那枚頂針。
第二天淩晨，隊伍再次出發。
七十二人，加上補充兵，一百五十人，向高地推進。
陳峰走在隊伍中間，左臂已經完全能用上力了。他握著加蘭德，腳步沉穩。
天亮時，到達中間高地。
戰壕已經殘破不堪，但還在。
陳峰趴到戰壕邊，舉起望遠鏡。
山腳下，日軍正在集結。人數比昨天少，但都是精銳——獵鴉中隊的殘部，加上各部隊抽調的老兵。約五百人，裝備精良，隊形整齊。
“最後一天了。”陳峰說，“守住今天，今晚坑道就挖通了。”
上午九點，炮擊開始。
這回是最後的炮彈。日軍把所有炮彈都打出來了，三個高地被炸得麵目全非。
陳峰縮在防炮洞裡，聽著外麵的爆炸聲。
左臂的傷不疼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都能動。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
炮聲剛停，日軍的衝鋒就開始了。
五百人，分三路，往上衝。沒有裝甲車，沒有掩護，隻有人。
但這些人，都是老兵。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找掩護。槍法準，配合默契，很難打中。
陳峰探頭看了一眼。
“打！”
加蘭德步槍開火。
但日軍趴下還擊，子彈打得抬不起頭。
陳峰打光彈夾，換一個，繼續打。
左翼，鄭大海在苦戰。他的連傷亡慘重，機槍手換了三個。
右翼，王根生的步槍一支接一支換。他身邊隻有三支槍了。
中間高地，陳峰帶著三十多人死守。
陳阿四的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右肋的傷口已經麻木了。劉小妹在他旁邊，卡賓槍點射。
林水生用右手單發射擊，韋小根給他遞彈夾。田壯子的機槍槍管又紅了，換一挺繼續打。
戰鬥持續了三個小時。
下午一點，日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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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氣。
左臂酸疼，但沒崩。
周若琳爬過來，檢查他的傷口。
“沒事。”她說。
陳峰點頭。
他轉頭看戰壕裡的人。
陣亡的，重傷的，輕傷的。
能站著的，還有多少？
他數了數。
中間高地，十五個。
左翼鄭大海回報：十八個。
右翼王根生回報：十六個。
加起來，四十九人。
最後一天，又沒了二十多個。
但守住了。
天黑了。
日軍沒有再進攻。
夜裡，工兵營傳來消息：坑道挖通了。
陳峰站起來，看著陳阿四和劉小妹。
“準備好了？”
陳阿四點頭。
劉小妹也點頭。
陳峰看著他們。
“活著回來。”
陳阿四沒說話，轉身往坑道口走去。
劉小妹跟在他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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