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鬆山·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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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山血戰第五天，天沒亮日軍就開始了最猛烈的炮擊。
陳峰從防炮洞裡鑽出來，趴到戰壕邊。左臂已經能用上力了，他舉起望遠鏡，看著山腳下。炮彈在周圍炸開，泥土濺了他一身，他沒動。
“這陣仗不對。”鄭大海在旁邊說，“鬼子今天要拚命。”
陳峰移動望遠鏡。山腳下，日軍正在大規模集結。不是幾百人，是上千人。黑壓壓的一片，鋪滿了整個山坡。裝甲車排成一排，至少十五輛。後方還有炮兵陣地，山炮、迫擊炮密密麻麻。
“他們知道了。”陳峰說，“坑道的事。”
他按下喉麥：“王根生，鄭大海，準備死戰。今天鬼子要總攻。”
王根生的聲音傳來：“明白。”
鄭大海的聲音：“明白。”
炮擊持續了一個小時。
當炮聲剛停，日軍的衝鋒就開始了。
一千二百人，分三路，波浪式往上衝。第一波四百人，第二波四百人，第三波四百人。裝甲車開道，步兵跟在後麵。機槍在後方掩護，子彈掃得戰壕前沿土石飛濺。
陳峰探頭看了一眼。
太多了。
“打！”
加蘭德步槍開火。手榴彈扔出去，在裝甲車周圍炸開。
大劉的巴祖卡打掉一輛裝甲車，第二輛被工兵用炸藥包炸翻。第三輛、第四輛還在往上衝。
“大劉，還有幾發？”
“兩發！”
“打掉最前麵那兩輛！”
大劉扣動扳機，火箭彈飛出，打中第五輛。第六輛被集束手榴彈炸毀履帶，癱在半坡上。
但步兵已經衝到五十米內。
短兵相接。
陳峰打光彈夾，換一個，再打。左臂用了全力，但傷口沒崩。他心裡有底了，繼續打。
周若琳趴在旁邊，用卡賓槍射擊。她打得不快，但每槍都帶走一個。
一個日軍衝進戰壕，刺刀直刺。陳峰側身，抓住槍管，右手的匕首捅進他肋下。日軍倒下，他撿起步槍，繼續射擊。
陳阿四的湯姆遜衝鋒槍掃射，右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沒管。劉小妹在他旁邊，卡賓槍點射，打一個換一個地方。
林水生用右手單發射擊，韋小根給他遞彈夾。田壯子的機槍怒吼，槍管打紅了，換一挺繼續打。
第一波日軍退了。
第二波跟上。
第三波也跟上。
戰鬥持續了四個小時。
下午一點，日軍終於退了。
陳峰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氣。
左臂酸疼，但沒崩。他活動了一下，還行。
周若琳爬過來，檢查他的傷口。
“沒事。”她說。
陳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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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戰壕裡的人。
陣亡的，重傷的，輕傷的。
能站著的，還有多少？
他數了數。
中間高地，二十一個。
左翼鄭大海回報：二十八個。
右翼王根生回報：二十三個。
加起來，七十二人。
一天，又沒了近兩百人。
但守住了。
天黑了。
日軍沒有再進攻。
夜裡，增援部隊到了。一個連，一百人，從山腳下爬上來。
陳峰看著那些新來的兵，又看看身後的人。
七十二人，能打的還有五十多個。
他站起來。
“傷員先撤。”
重傷員被抬下去。輕傷員互相攙扶。能走的跟著走。
陳阿四站起來，右肋的傷口有點疼，但能忍。劉小妹扶著他，慢慢往下走。
林水生用右手扶著左臂，走在後麵。韋小根跟著他。
田壯子走在他倆旁邊。
王根生最後一個走。
走到山腳下，天快亮了。
陳峰回頭看了一眼鬆山主峰。
黑黢黢的山影壓在夜空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五天，沒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坑道還有最後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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