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密支那·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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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第二天，陳阿四的右肋徹底不疼了。
他坐在帳篷外的木頭上，把上衣脫了，讓劉小妹檢查傷口。傷疤從肋骨延伸到腰側，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摸上去還有點硬，但不影響活動。
“好了。”劉小妹說，“老張說再養幾天就完全沒事了。”
陳阿四穿上衣服，活動了一下腰。確實不疼了。
劉小妹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把短刀。刀身上有幾個豁口——是上次戰鬥中磕的。她用磨刀石一點一點磨，磨得很慢，很仔細。
“四哥，你這刀哪兒來的？”
陳阿四看了一眼腰間那把山本的短刀。
“山本的。”
劉小妹點點頭。
“俺這把是你給的。”
陳阿四沒說話。
劉小妹繼續磨刀。
“四哥，等打完仗，你跟俺回騰衝唄。”
陳阿四轉頭看她。
劉小妹沒抬頭，還在磨刀。
“俺家的老宅還在，雖然塌了半邊，但能修。村裡還有幾畝地，種點糧食，夠吃。”
陳阿四沉默了幾秒。
“俺還要送小梅回家。”
“送完了呢？”
陳阿四沒答。
劉小妹等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他。
“送完了，你跟俺回去不？”
陳阿四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有點刺眼，但她沒躲。
“好。”他說。
劉小妹笑了，低下頭繼續磨刀。
林水生在操場上練左手。
左臂拆線後，他每天都練。握拳，鬆開，再握拳。舉啞鈴——用繳獲的日軍手雷當啞鈴，一顆一斤多重。一天練一百次，雷打不動。
韋小根蹲在旁邊看。
“排長，你手好了？”
“沒好。”林水生說，“練好。”
韋小根點點頭，也拿起一顆手雷，學著他的樣子練。
田壯子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你練啥？”
“練手。”韋小根說，“萬一以後受傷了，還能打。”
田壯子看著他，沒說話。
韋小根練了一會兒，手酸了，停下來甩了甩。
田壯子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遞給他。
“吃點。”
韋小根接過，咬了一口。
田壯子看著他吃，自己不吃。
韋小根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問：“你咋不吃？”
“不餓。”
韋小根不再問，繼續吃。
王根生在檢查槍支。
五支步槍一字排開，每支配了十五個彈夾。他用油布一支一支擦，擦完檢查槍機，確認無誤後裝上彈夾，碼在一邊。
趙滿囤坐在他旁邊，腿傷已經好了，但走路還有點瘸。他也拿著一支槍在擦——是王根生給他的一支繳獲的三八大蓋。
“班長，這槍咋樣？”
王根生看了一眼。
“能用。”
趙滿囤點點頭，繼續擦。
擦完槍，王根生從懷裡掏出那枚頂針，看了很久。
趙滿囤看見了，沒說話。
王根生看了一會兒，把頂針收起來。
“密支那打完，就差不多了。”他說。
趙滿囤愣了下。
“啥差不多了？”
王根生沒答，繼續擦槍。
下午，陳峰召集骨乾開會。
鄭大海、沈國棟、陳阿四、林水生、王根生都到了。劉小妹也來了。
陳峰鋪開地圖。
“密支那，日軍第十八師團司令部。”他指著地圖，“兵力約三千人，工事堅固。城外有三道防線，每道都有碉堡和戰壕。城內有巷戰工事，每棟樓都改造成了據點。”
他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咱們的任務，是從側翼突破，直插師團司令部。活捉或者擊斃師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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