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行·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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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第二十一天，天沒亮陳峰就醒了。
他躺在行軍床上，聽著外麵稀疏的蟲鳴。左臂已經完全恢複，他活動了幾下，不疼，也不酸。二十天的訓練讓這條胳膊比受傷前還結實，老張說得沒錯。
外麵傳來鄭大海的吼聲——他已經開始集合隊伍了。
陳峰坐起來，穿好軍裝，走出帳篷。
天還沒亮透，晨霧籠罩著營地。操場上，二百四十三人站成三排，新兵老兵混在一起，個個挺直腰杆。鄭大海在點名，一個一個喊過去，一個一個答“到”。
沈國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看見陳峰，他走過來。
“陳長官，命令到了。”
陳峰接過，展開。
電文不長，是孫立人親筆：“你部今日出發，沿滇緬公路南下，三日內在南坎以北與主力會合。日軍殘部正在向泰國方向潰退，你部任務：穿插敵後，斷其退路，配合主力圍殲。”
他把電文折好，收進口袋。
“通知各班，一刻鐘後出發。”
沈國棟敬禮，轉身去傳令。
營地裡開始忙碌起來。士兵們檢查裝備，背起行囊，最後一次檢查彈藥。夥房抬出熱粥和饅頭，每人一碗，蹲在地上快速吃完。
陳阿四蹲在營房門口，把兩把短刀插在腰間。一把是山本的，一把是他自己的。他活動了一下腰，右肋的傷口早就不疼了，但習慣性摸了摸。
劉小妹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四哥，俺準備好了。”
陳阿四看她一眼。她背著卡賓槍，腰間也插著那把短刀，磨得鋥亮。
“嗯。”
劉小妹笑了笑，沒說話。
林水生在檢查卡賓槍。他用左手拉槍栓，退彈，上彈，再退。動作流暢，和右手一樣靈活。二十天的苦練沒白費。
韋小根在旁邊看著，眼睛發亮。
“排長，你手好了！”
林水生沒抬頭。
“好了。”
韋小根咧嘴笑，轉頭看田壯子。
田壯子蹲在一邊，也在檢查自己的槍。他動作慢，但很穩，每一下都到位。
“壯子，你好了沒？”
田壯子抬頭看他。
“好了。”
韋小根點點頭。
王根生把五支步槍裝進槍袋，背上肩。那枚頂針貼身放著，就在左胸口袋裡。他拍了拍口袋，確認還在。
趙滿囤站在他旁邊，也背著自己的槍。
“班長，俺準備好了。”
王根生點頭。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遠處的山。
一刻鐘後，隊伍出發。
二百四十三人，沿著滇緬公路向南推進。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路上。路兩旁的田野裡，有農民在耕作。看見軍隊經過，他們直起腰，遠遠地看著。
陳峰走在隊伍中間，加蘭德步槍挎在肩上。左臂已經完全恢複，他走得很穩。周若琳跟在旁邊，背著藥箱。
“陳大哥，你說這次打完，是不是就真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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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沉默了幾秒。
“快了。”
周若琳點點頭。
兩人不再說話。
走了兩個小時，前麵傳來偵察兵的報告：發現小股日軍潰兵，約二十人，正在前麵的村子裡搶劫。
陳峰舉手，隊伍停下。
他帶著幾個人摸上去，趴在一處土坡後，舉起望遠鏡。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二十多個日軍潰兵正在挨家挨戶搜查，搶奪糧食和財物。幾個老人被推倒在地，女人孩子的哭聲隱隱傳來。
陳峰放下望遠鏡，臉色沉下來。
“鄭大海，帶人從左翼包抄。王根生，右翼。我帶人從正麵壓上去。十分鐘解決戰鬥。”
“明白。”
隊伍散開。
陳峰帶著突擊組摸到村口。兩個日軍哨兵正在抽煙，背對著他們。
他打手勢：無聲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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