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傷三人，無陣亡。”李團長說。
老趙把這個數字寫上去，手有點抖。
他想象著中央首長看到這封電報時的表情——會信嗎？會不會覺得他瘋了？
“該部隊宣稱，”他繼續寫，“其任務是拯救金陵地區平民，阻止即將發生之大屠殺。
請求與中央建立直接聯係，協調行動。
另，日軍計劃於12月4日開始‘清鄉’，強製遷移群眾兩萬餘人，預計屠殺‘頑固分子’一千五百人。
形勢危急，懇請指示。”
寫完，他把紙遞給王政委：“您看看，這麼發行嗎？”
王政委接過，仔細看了一遍。
“趙先生，”他指著“自稱來自未來”那句，“這句中央可能會懷疑。”
“那也得寫。”老趙堅持己見，“不然沒法解釋你們為什麼知道這麼多，裝備這麼好。”
王政委想了想，同樣神色凝重地點頭：“行，王海發吧。”
“是。”
電鍵嗒嗒地響起來，聲音在寂靜的洞裡格外清晰。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老趙站在旁邊，看著王海熟練地敲擊電鍵，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在想，這封電報發出去，會引來什麼？
中央會信嗎？會派人來嗎？會同意和這些“未來人”合作嗎？
如果信了，合作了，那曆史會變成什麼樣？
如果不信，那他們這支孤軍，能撐多久？
“趙先生，”張小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水，“喝點水吧。”
老趙接過，沒喝，隻是捧著，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張同誌，”他忽然問，“你們那個時代......我們和日本，後來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讓洞裡安靜了一瞬。
張小凡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贏了，1945年，日本無條件投降。”
“然後呢？”
“然後......”張小凡頓了頓，“我們建了國，搞了建設，改革開放，慢慢富起來了。
現在，我們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有航母，有殲-20，有北鬥，有空間站。”
他說得很簡單，但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釘子，釘進老趙的心裡。
航母、殲-20、北鬥、空間站。
這些詞他聽不懂，但他能聽懂“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能聽懂“富起來了”。
“那日本呢？”他有些遲疑地問。
“戰敗國。”張小凡說，“但他們沒認真反省，有些政客還在拜鬼，還在否認曆史。”
老趙的手緊了緊，杯子裡的水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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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喃喃道，“八十八年，還沒完？”
“沒完。”張小凡說，“有些仗打完了，有些仗......一直在打。”
正說著，電台那邊傳來了回應。
“嘀嗒......嘀嗒嗒......”
王海迅速記錄，然後翻譯：“中央回電：來電已收悉。
事關重大，已派周翔宇同誌即日啟程，赴金陵地區核實情況並全權處理。
預計五日內抵達。在此期間，趙青山同誌須確保該部隊之安全與隱蔽，並儘可能獲取更多情報。
另，清鄉一事，可酌情采取行動保護群眾，但切忌暴露實力。
此電絕密，閱後即焚。”
“周翔宇同誌......”老趙喃喃道，眼睛忽然亮了。
他知道這個名字。
雖然沒見過本人，但聽說過——紅軍的“美髯公”，談判專家，中央的核心人物之一。
中央派他來，說明重視，非常重視。
“五日內抵達。”王政委看向李團長，“來得及嗎？清鄉是三天後。”
李團長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湯山的位置。
“清鄉是從湯山開始，逐步向外推進。
我們離湯山三十裡，屬於第二批，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有四到五天時間。”
他抬起頭：“這四天，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繼續營救附近村莊的群眾；
第二，摸清鬼子清鄉的具體計劃和兵力部署；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洞外：“等接下來的增援。”
“接下來的增援？”老趙問。
“對。”李團長黝黑的臉上難得多了一絲興奮，點頭道，
“今天晚上，張小凡同誌會開第三次門。
這次過來的，不隻是人和補給，還有重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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