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背影，在昏暗的洞裡，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獨。
周芸抱著石頭走過來：“趙先生，我幫您組織群眾。”
老趙看著她，看著這個一夜之間長大的姑娘，點了點頭：“好。”
洞裡開始轉移。
五百多人，老人、婦女、孩子，在戰士們的幫助下，往洞深處挪動。
他們走得很慢，很沉默，隻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一個老太太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向洞口那些正在“扮醜”的戰士。
“娃啊，”她顫巍巍地說，“你們......你們一定要回來啊。”
正在往臉上抹泥的二連長手頓了頓，然後用力點頭：“大娘，放心，一定回來。”
他說得很肯定，但老趙聽出了裡麵的決絕。
一定回來——這話像遺言。
轉移工作持續了半個小時，當最後一個百姓消失在岔道深處時，洞外傳來了槍聲。
很稀疏，很雜亂，像民間土槍在放鞭炮。
“開始了。”李團長站在洞口，舉起望遠鏡。
三公裡外的山道上，鬼子的前鋒部隊已經和“誘餌”交上火了。
三連的戰士按照命令，打得“很業餘”——
槍聲稀稀拉拉，準頭很差，偶爾扔個手榴彈，炸得塵土飛揚，但沒傷到幾個鬼子。
鬼子果然上當了。
帶隊的大隊長是個中佐，叫鬆本，四十多歲，滿臉橫肉。
他舉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咧嘴笑了。
“支那殘兵，不堪一擊。”他用日語對副官說，“命令部隊，加速前進，一個小時內解決戰鬥。”
“嗨！”
鬼子開始衝鋒，隊形很密集，這是完全沒把對手放在眼裡的意思。
三連“狼狽”後撤之際，故意丟下了幾支破槍，幾個空彈藥箱，還有幾件帶血的軍裝。
鬆本中佐看得更加得意：“追！別讓他們跑了！”
打順風仗的鬼子頓時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嗷嗷叫著追上來。
一線天方向，李團長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兵說：“告訴二連，可以‘潰退’了。”
“是！”
二十分鐘後，二連“加入”戰鬥。
他們從側翼殺出來，打得“很英勇”，但也很“混亂”——
衝鋒時隊形鬆散，射擊時沒有配合，完全是憑血氣之勇。
鬆本中佐起初嚇了一跳，但很快發現，這支“援軍”雖然人多，但戰術素養極差。
“烏合之眾。”他輕蔑地評價，“命令部隊，正麵迎擊，兩翼包抄，一口吃掉！”
戰鬥很快進入白熱化。
二連“頑強”抵抗，但節節敗退。
他們“丟盔棄甲”，傷亡“慘重”——當然，傷亡是演的，血是豬血。
但鬼子信了。
鬆本中佐看著戰場上那些“傷兵”，那些“丟棄”的武器，眼睛裡全是貪婪。
“抓活的！”他下令，“我要知道，這些殘兵是從哪裡來的，還有多少人！”
鬼子開始抓俘虜，但這正中李團長下懷。
一連早就埋伏好了——他們穿著鬼子軍裝，混在鬼子隊伍裡，假裝也在抓俘虜。
當幾個鬼子兵撲向一個“受傷倒地”的二連戰士時，一連的戰士突然動手。
不是用槍，是用匕首，用繩索，用一切無聲的手段。
三個鬼子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拖進灌木叢，沒了動靜。
他們的軍裝被扒下來，屍體被掩埋。
一連的戰士換上鬼子軍裝，大搖大擺地回到鬼子隊伍裡。
鬆本中佐完全沒察覺，他正忙著指揮部隊追擊“潰逃”的敵人。
戰鬥持續了一個小時。
二連和三連“潰退”到一線天入口，然後“慌不擇路”地鑽進峽穀。
鬆本中佐追到峽穀口，這才命令手下停下腳步。
一線天地形太險要了，兩邊懸崖峭壁，中間一條窄路，像張開的血盆大口。
“大隊長，”副官有些猶豫，“要不要等後續部隊？”
鬆本中佐看了看峽穀裡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後一千多號人。
“等什麼？”他冷笑，“支那人已經嚇破膽了，正是追擊的好時機。命令部隊，追！”
“嗨！”
鬼子大隊漸漸湧進了一線天。
峽穀很長，約兩公裡，最窄處隻有十五米。
一千多鬼子，像條長蛇慢慢鑽進這個天然的口袋。
懸崖上，工兵營長趴在一塊岩石後麵，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鬼子，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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