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其中幾道，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審視和威壓！
他的大腦，在0.1秒內，就完成了“威脅源定位”：
“一點鐘方向，二樓回廊，威脅度：高。目標：疑似日本軍方高層。”
“十一點鐘方向，香檳塔後，威脅度：中。目標：曹斌。他正通過鏡子反射在觀察我。”
“八點鐘方向，沙發區，威脅度：中。目標：鬱靜寰的人。這條笑麵虎，果然也把手伸進來了。”
“七點鐘方向，人群中，威脅度：低。目標：未知。似乎是……法國巡捕房的情報人員。”
好一個龍潭虎穴！
秦默的心臟，在刹那間收緊，但旋即又被一股冰冷的興奮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他這顆“棋子”，已經成功地擺在了所有頂級玩家的棋盤上！
“啊哈！我親愛的季！你終於來了！”
一個洪亮而熱情的德語呼喊，打斷了秦默的觀察。
萊茵貿易的赫爾曼，正端著一杯啤酒，大笑著穿過人群，給了秦默一個用力的擁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快來，我來為你介紹！這位就是我們領事館的驕傲，施密特參讚！”
赫爾曼拉著他，不由分說地將他帶到了宴會廳的中心。
商務參讚施密特，正與幾位德國商人談笑風生。他看到秦默，立刻露出了欣賞的微笑，主動舉杯。
“季先生，歡迎你。你的《市場分析報告》我又看了一遍，非常精彩！今晚，你就是我們商會最尊貴的客人！”
施密特的這番話，無疑是最高級別的“官方背書”。
刹那間，秦默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隻是好奇的目光，瞬間變得熱切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他身後，那股最強烈的、讓他如芒在背的【危險感知】，驟然逼近！
“這位，想必就是那位在慈善晚宴上，一鳴驚人的季曉冬先生吧？”
一個冰冷的、帶著濃重日語口音的德語，從秦默身後響起。
秦默端著酒杯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他緩緩轉身。
隻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麵容陰鷙、留著仁丹胡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
而在那個男人身後半步，曹斌正垂手而立，像一條最馴服的狗，用一雙陰狠的眼睛，審視著秦默的臉。
是影山亮！
秦默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完美地演繹了一個“學者”的反應——先是茫然，隨即因為對方的日語口音和曹斌那身不合時宜的打扮而露出一絲困惑，最後，才在赫爾曼與施密特那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的表情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您是……”秦默微微欠身，姿態是屬於知識分子的矜持與禮貌，而非畏懼。
“日本領事館，影山亮。”影山亮用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睛，上下打量著秦默，“季先生，年紀輕輕，不僅精通化學，還如此熱心‘慈善’，真是……令人敬佩。”
他特意在“慈善”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這是一句試探，也是一句敲打。
曹斌的目光，如同X光，在秦默的臉上、脖頸、手腕，寸寸掃過，企圖從這個人的體態和微表情中，找出任何一絲屬於“專業特工”的痕跡。
然而，他失望了。
眼前這個人，無論是那略顯單薄的身形，還是那握著酒杯時微微泛白的手指，亦或是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屬於實驗室的書卷氣……都隻是一個文弱的書生，沒有任何受過訓練的跡象。
“影山先生，過獎了。”
秦默開口了，他的德語流利，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仿佛是一個不善交際的學者，在麵對一位強勢的軍政人物時，本能的局促。
“家父生前常教導我，‘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我隻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當不得您的誇獎。”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過世的父親”，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最符合中國傳統孝道的、無懈可擊的理由。
影山亮那雙陰鷙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秦默的眼睛，企圖從中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秦默的眼神，清澈、坦然，甚至帶著一絲被頂尖掠食者盯上後，無法掩飾的……輕微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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