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兩點，白鴿坊。
秦默站在書桌前，那本攤開的出入庫流水賬，正靜靜地躺在桌麵上。
“9月29日，‘A-3’（上等鴉片膏），45公斤。”
單憑曹斌的身份，他還沒有資格做這麼大的買賣，多半是日本人的白手套。
在秦默這位頂級“風險控製專家”的眼中，他知道，這份賬本的“價值”有兩種：
第一，是“政治價值”——傳遞給軍統，不過曹斌肯定已經被列入軍統的鋤奸名單，目前這份情報意義已經不大。
第二，是“潛在的商業價值”——掌握一條日軍背景的鴉片走私渠道……
秦默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不，他有他的底線，他絕不會碰這個。
但是，了解這條渠道，就等於掌握了曹斌，乃至他背後的影山亮在上海地下黑市的一張王牌。
“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默緩緩合上賬本，將其重新鎖入暗格。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去捅馬蜂窩，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他作為“商人季曉冬”的原始積累。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連環任務：啟動資金合法化】雖然已經完成了係統判定，但在現實中，它還差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環——向德國人付清貨款。
他必須立刻將這筆錢交割清楚，才能將赫爾曼和施耐德這兩個“潛在合作夥伴”，徹底轉化為他的商業盟友。
這是他遞交的“投名狀”。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萊茵貿易公司的號碼。
“您好，赫爾曼先生嗎？我是季曉冬。”秦默的德語流暢而謙遜，“是的，非常幸運，我的有一位朋友幫了大忙。貨款已經全額結清。我是否可以現在過來，將款項和這次的‘試銷報告’一並交給您和施耐德先生？”
電話那頭的赫爾曼顯然被這個速度震驚了。
距離酒會結束才兩天半，這個年輕的中國人，就已經將五噸的“難題”出手，並回籠了全部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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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可以，我親愛的季！”赫爾曼熱情的聲音傳來，“施耐德先生碰巧也在我這裡！我們……我們在這裡等您！”
……
下午三點半，萊茵貿易公司。
赫爾曼的辦公室裡，氣氛與上次秦默來訪時截然不同。
雪茄的煙霧繚繞，咖啡的香氣四溢。
赫爾曼和施耐德，這兩位風格迥異的德國商人，此刻正襟危坐。
在他們的對麵，秦默將一張兩萬法幣的銀行本票，和一份他連夜趕製的、長達五頁的《工業溶劑（丙酮）試銷及市場前景分析報告》一並推了過去。
“赫爾曼先生，施耐德先生。”秦默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學者的嚴謹，和商人特有的謙卑說道：
“幸不辱命。這是按合同結算的內部價格兩萬法幣。以及，這是我對這次試銷的總結報告。”
施耐德這位嚴謹的工程師，沒有先看本票，而是第一時間抓起了那份報告。
赫爾曼則拿起那張本票，對著光看了看，又確認了上麵的銀行印鑒，臉上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菊花：“天呐……季！你簡直是個奇跡！七十二小時，你真的做到了！”
“不，我隻是運氣好。”秦默誠惶誠恐地擺了擺手，“全靠我那位朋友的人脈，他認識幾家急需這批貨的工廠，所以才……”
“不，這不是運氣，季先生。”
施耐德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謙虛。
這位嚴謹的德國人抬起頭，厚厚的鏡片後，閃爍著一種欣賞的光芒。
他晃了晃手中的報告：“這份報告，可不是運氣能寫出來的。”
報告中，秦默詳細分析了丙酮在上海市場的五大流向（軍工、醫藥、紡織、油漆、黑市），並精準預估了每月至少二十噸的市場缺口，甚至還規劃出了三條規避海關檢查的安全航運路線。
“你，通過了測試。”施耐德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結論。
赫爾曼也收起了笑容，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表情。
兩位德國商人對視了一眼。
“季先生。”赫爾曼緩緩開口，“你用你的能力，證明了你不是一個空談家，而是一個值得信賴的、高效的‘合作夥伴’。”
施耐德接過了話頭，語氣凝重：“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真正的‘生意’了。”
“真正的生意？”秦默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疑惑。
“沒錯。”赫爾曼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丙酮，隻是開胃小菜。季先生，你對南洋了解多少？”
“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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