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十一點。
白鴿坊。
秦默沒有開燈。
他靜靜地坐在書桌後的陰影裡，新解鎖的【初級潛行】技能，讓他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呼吸悠長，心跳平穩。
桌麵上，放著一張五萬法幣的銀行本票。
這筆巨款，就是他“季曉冬”身份商業帝國的啟動資金。
但他很清楚，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明天，周三晚上的那場沙龍。
蘇曼麗，這個女人，是德國人認定的“南洋渠道”關鍵人，也是鬱靜寰推到他麵前的“甄別者”。
他必須完美地通過這場“麵試”，才能真正啟動他的“德國工業品換南洋戰略物資”的宏大計劃。
他需要情報。
“篤、篤篤、篤。”
窗戶上，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仿若貓爪撓玻璃的暗號聲。
秦默的身體沒有動，隻是低聲說了一句：“進來。”
一道瘦小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窗戶翻了進來，穩穩地落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是小鈴鐺。
在秦默的投資下，這個昔日的街頭野貓，身上的破衣爛衫換成了利索的短打，指甲也修剪乾淨了，但那雙眼睛裡，屬於貧民窟的機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卻怎麼也抹不掉。
“老板，你要的東西，都在這了。”小鈴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喘，像是剛跑完很遠的路。她沒敢多看秦默，徑直走到桌邊，把一個油布包放在桌上，動作麻利但略顯緊張。
“時間太緊了，‘南洋香水’（蘇曼麗）那邊，邪門得很！”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語氣裡滿是挫敗，“我們的人把霞飛路那片的乞丐、擦鞋的、賣報的都問遍了，錢也花了，可查出來的東西……乾淨得跟新抹的桌子一樣！就這些了。”
秦默點亮了那盞罩著綠色燈罩的台燈。昏黃的燈光下，他打開油布包。裡麵是幾張寫滿了字的粗糙紙張，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小鈴鐺親筆所記。
“說說看。”秦默一邊看，一邊示意小鈴鐺彙報。
“那個蘇曼麗，女的，都說她二十五歲。”小鈴鐺掰著手指數道，語速很快，“明麵上是個從南洋回來的富商寡婦，說是繼承了老公大片的橡膠園子和船。一年前到的上海，出手闊綽，很快就混進了法租界那些老爺太太的圈子。”
“她住的地方，是霞飛路上一棟三層的小洋樓，每周三晚上都辦什麼‘沙龍’，聽說全上海最有錢有勢的人都會去。”小鈴鐺頓了頓，眉頭皺成一團，“老板，那地方……太雜了！我去門口蹲了兩天，看見有穿西裝的銀行家，有戴眼鏡的報社先生，還有洋行裡的買辦，最嚇人的是……”她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日本領事館的人！他們坐一輛黑色的轎車來的，看著就不是善茬。”
“她和鬱靜寰的關係……”小鈴鐺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外麵都傳鬱先生在追她，可我看不像。鬱先生更像是給她管錢袋子的，她所有的買賣進出，好像都要經過鬱先生的手。她對鬱先生，總是客客氣氣的，但就是……隔著一層，不像談情說愛的樣子。”
秦默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個沙龍裡，同時出現銀行家、英美洋行的代理人、日本使館的人、沒準還有特高課的人……這已經不是社交了，這是赤裸裸的“情報交易所”。
“她的背景呢？去南洋之前，是什麼人？”秦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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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怪的地方！”小鈴鐺的眼睛瞪大了，一臉的不可思議，“老板，她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我們順著南洋這條線，花了血本去十六鋪碼頭和洋行打聽。所有見過她的水手和夥計，都說她是從南洋來的貴婦，派頭大得很。但是……”小鈴鐺左右看了看，確認門窗關好，才湊近一點，壓低了嗓子，“我們也試著去南洋水手的圈子裡打聽她那個死鬼丈夫，結果，根本沒人聽說過這號富商！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
秦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印證了他之前【中級危險感知】的判斷——這個蘇曼麗，絕對是個“同行”。
而且，是段位極高、背景極深、受過頂級訓練的專業特工。 她的“南洋遺孀”身份，和他的“留德化學家”身份，都是一副用來在孤島行走的假麵。
“乾得不錯。”秦默將一疊法幣推了過去，“繼續，不要停。挖不出她的過去，就給我盯住她的現在。我要知道她每天見了誰，車去了哪裡，甚至……她倒掉的垃圾裡，有什麼。”
“是！”小鈴鐺收起錢，沒有絲毫猶豫。
“另外兩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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