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春。
“孤島” 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病態的平靜。
隨著“黃金貿易鏈” 的第一次交易的完美收官，“華亭貿易行”在上海灘商界的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秦默坐在沙遜大廈溫暖的辦公室內，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窗外寒冷的黃浦江。
第一批德國貨輪已經滿載著橡膠遠去，賬戶裡的傭金也已落袋為安。他的人設——那個“精通技術、背靠大樹、又有些貪財”的學者商人——已經得到了最完美的驗證。
係統麵板上，【裡程碑任務】的進度依然顯示為 (2\/3) 。
那個代表著最大變數的灰色方框——【(3\/3) 軍統】——始終靜默著。
秦默並不著急。他現在有錢、有地位、有“隨身空間” 作為最後的底牌。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那個必然會到來的“接觸”。
但他並不知道，接觸，其實已經開始了。
隻是這一次，不是在明處，而是在這座城市最幽暗的角落。
法租界，霞飛路背後一條不起眼的弄堂。
這裡遠離繁華的商業街，住的都是些早出晚歸的小市民。弄堂深處，一間掛著“祥瑞裁縫鋪”招牌的小店，早已打烊。
深夜，十二點。
蘇曼麗換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旗袍，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閃進了裁縫鋪。
這是她潛伏上海多年，精心準備的三個安全屋之一。
這是她和武漢方麵約定的見麵地點。
屋內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弱月光。
一個黑影，早已像尊雕塑般坐在了角落的藤椅上。
“鐘表匠 。”蘇曼麗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曼陀羅 。”對方的聲音平穩、刻板，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就像他在武漢六合路的辦公室裡一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個不為人知的代號，就是最有效的接頭暗語。
沒有任何寒暄。在軍統的頂級特工之間，多餘的話等於自殺。
“‘老板’ 對第一批貨很滿意。”鐘表匠開門見山，“那些車床已經運抵大後方，兵工署的人很高興。”
“那是季曉冬的功勞。”蘇曼麗適時地為她的合作夥伴表功。
“正因為如此，‘老板’ 決定做一筆更大的。”鐘表匠扶了扶眼鏡，鏡片在月光下反過一道冷光，“比之前大十倍的生意。國軍需要更多的德國軍火。”
蘇曼麗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前提是，” 鐘表匠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森寒，“操盤手必須絕對可靠。”
“你懷疑季曉冬？”
“我不懷疑他，我誰都不信。”鐘表匠冷冷地說道，“一個突然出現在上海灘，毫無根基，卻能同時撬動德國人、日本人和你的天才學者？這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個假象。”
“他的背景我查過，是清白的。”蘇曼麗辯解道。
“紙麵上的清白，一文不值。”鐘表匠站起身，“武漢要把重要的貿易線交給他，就必須先把他拆開來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將文件遞給蘇曼麗：“明天，安排我見他。”
鐘表匠下達了命令，“我需要親自甄別他。”
“不行！”蘇曼麗本能地拒絕，“他是厭惡政治的學者。你如果以軍統的身份去接觸他，會立刻嚇跑他！我們的‘黃金貿易鏈’ 就全完了！”
“接下來的生意太大了，”鐘表匠的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如果他真金不怕火煉，那麼，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國士。如果不是……”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蘇曼麗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屬於“家法”的血腥味。
“如果，我能讓你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甄別他呢？”蘇曼麗迅速冷靜下來，開始尋找那個唯一的平衡點。
“鐘表匠”看著她：“說下去。”
“季曉冬是個書呆子，但他不是傻子。他現在是我們貿易鏈的核心。”蘇曼麗的大腦飛速運轉，“我可以說，我們的‘黃金貿易鏈’ ，涉及的資金和物資，都必須經過南洋華商總會的賬目審計。”
她找到了那個完美的“劇本”：
“你，”她看著“鐘表匠” 這身賬房先生的打扮，“就以‘南洋華商總會’ 派來的首席財務稽核的身份，去見他。”
“理由：”蘇曼麗說道，“在下一筆生意開啟之前，總會必須對黃金貿易鏈的核心技術（Buna-S） 和財務模型，進行最後一次風險評估。這，完全符合一個書呆子能理解的商業邏輯。”
鐘表匠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財務稽核……”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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