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礦石？是鎢砂嗎？”
當這兩個字從秦默（季曉冬）的嘴裡，“困惑”而又“隨意”地吐露出來時，公園飯店頂層這間奢華的包廂裡，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窗外是十裡洋場的璀璨燈火，室內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的蘇曼麗和鬱靜寰，此刻臉上的笑容就像被速凍了一樣，僵在了嘴角。
他們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在1938年的世界戰略資源棋盤上，“鎢砂”（Wolfram），就是工業血液中的“白細胞”，是製造高性能合金鋼、特別是穿甲彈彈芯不可替代的核心原料 。而正在瘋狂重整軍備、準備在歐洲掀起腥風血雨的納粹德國，其國內的鎢砂產量幾乎為零，完全依賴進口 。
中國，特別是江西的大餘、西華山等地，壟斷了全球近70%的優質黑鎢礦產量。
“季先生，”蘇曼麗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赫爾曼先生在電話裡，還說了什麼？”
秦默（季曉冬）被她突然轉變的氣場“嚇”了一跳，他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他聽起來很急。說是柏林……什麼國防軍總部直接發來的A級密電。他們急需這東西……好像是原來的供應鏈出了問題……”
“當然出了問題。”一直沉默的鬱靜寰 突然冷笑一聲。他走到窗前，一把拉上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廣州到漢堡的航線現在被日本海軍盯得死死的。德國人以前靠‘合步樓’ 走的官線，現在十艘船有八艘要被日本人‘檢查’。”
鬱靜寰轉過身，那張常年掛著溫和微笑的“財神爺”麵具，此刻也已卸下，露出了一種屬於地下鬥爭者的深沉與堅毅。
“他們急了。再拿不到鎢砂 ，德國人的新式坦克和反坦克炮，就隻能用劣質鋼材湊合。”
秦默（季曉冬）看著這兩位瞬間“變臉”的盟友，心中暗自好笑，表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書呆子” 的驚慌：“那……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做橡膠生意的！我又不懂礦石！”
“不，季先生。這跟你關係太大了。”
蘇曼麗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秦默麵前。那種屬於軍統A級特工的壓迫感，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因為現在全上海，隻有你，能讓德國人無條件信任。也隻有你，能用‘學術合作’的名義，幫他們繞開日本人的眼睛，建立一條新的、秘密的戰略通道。”
她伸出一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挑起秦默的下巴，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
“季先生，橡膠生意結束了。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的，是‘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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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半小時後，三人轉移到了鬱靜寰在法租界的一處秘密安全屋。
這裡沒有奢華的裝飾，隻有一張鋪滿了中國軍用地圖的長桌。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蘇曼麗站在地圖前，手中的紅藍鉛筆重重地在江西南部畫了一個圈。
“武漢方麵（國民政府）手裡，現在囤積了整整3000噸特級黑鎢砂 。這是過去半年，從各個礦區拚死搶運出來的戰略儲備。”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委員長 的意思很明確：這批鎢砂，不能賣錢。法幣現在貶值得厲害，拿了錢也沒用。我們要以貨易貨。”
“換什麼？”秦默（季曉冬）“弱弱”地問。
“軍火。”蘇曼麗 的聲音冰冷如鐵，“淞滬一戰，中央軍的精銳德械師損失慘重。我們急需補充重裝備。150毫米重型榴彈炮、88毫米高射炮、還有……飛機。”
“飛機？！”秦默（季曉冬）瞪大了眼睛，“蘇小姐，你開玩笑吧？德國人怎麼可能……”
“他們可能。”
接話的是鬱靜寰。
這位隱藏極深的紅黨“財神”，此刻正用一種極其專業的眼光審視著地圖上的運輸線。
“德國國防軍內部有很大的親華勢力。他們不希望看到日本在亞洲一家獨大。隻要我們給出的鎢砂 籌碼足夠大，他們願意冒險。”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紅線，從江西經湖南、廣西，直達香港。
“最大的問題是運輸。現在長江航道被封鎖，浙贛鐵路也時斷時續。要把這3000噸‘黑石頭’運到香港裝船，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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