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6月12日。
重慶，羅家灣19號。軍統局本部。
這片被高牆和電網圍起來的建築群，是國民黨特務統治的心臟。每天都有無數穿著中山裝的特務進進出出，帶著血腥味或是秘密。
但在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北角的一棟獨立小紅樓上。
那裡剛剛掛上了一塊嶄新的銅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 · 特種技術檢查處】。
門口站崗的不再是普通的憲兵，而是從戴笠衛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裝備了美式湯姆遜衝鋒槍的警衛。
沒人知道這個“特檢處”是乾什麼的。有人說是審訊高級犯人的，有人說是搞暗殺研發的。
隻有坐在二樓處長辦公室裡的秦默知道，這裡是“獵人的眼睛”。
辦公室裡，秦默脫下了少將製服的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正對著一張巨大的重慶市區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藍兩色的旗子。
“處長。”
蘇曼麗推門而入。她現在已經正式入職，領章上掛著中校軍銜。她的職務是更符合她特長的“情報行動協調官”——負責統籌情報分析與外勤行動的銜接。
“人員甄別完了嗎？”秦默頭也不回地問。
“完了。”蘇曼麗遞上一份名單，“戴局長調撥過來的五十名電訊員和三十名精銳行動隊員，我已經用您教的‘背景交叉法’全部篩了一遍。”
“剔除了三個有疑點的（可能是中統或紅色的眼線），剩下的都是身家清白、技術過硬的苗子。行動隊由第一大隊的王牌趙剛帶隊，聽您調遣。”
“很好。”
秦默轉過身，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
“重慶現在就是個篩子。日本人的轟炸機為什麼每次都能精準找到兵工廠和電力廠？因為地麵上有人在給他們傳信號。”
“傳統的排查方法太慢了。我們要換個玩法。”
秦默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一個黑色的皮箱。
那是他離開上海前，借助之前德商的走私渠道弄來的超短波接收機和高靈敏度環形天線圖紙。
這就是“情報之眼”的物理實體。
“曼麗，通知技術科。按照這張圖紙，立刻改裝三輛卡車。”
秦默展開圖紙：
“在卡車頂部安裝可旋轉的環形定向天線。車廂內安裝專門針對30-60 MHz頻段的接收機。”
“這就是我們的‘獵狐車’（無線電測向車）。”
蘇曼麗看著那些複雜的線路圖：“這能行嗎？目前的電台偵測隻能靠大概的區域排查。”
“不僅能行，而且精度可以控製在50米以內。”
秦默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以前我們是在大海撈針。現在，我要讓這根針自己發光。”
“還有，香港那邊聯係上了嗎？”秦默問。
“聯係上了。”
蘇曼麗走到一台大功率電台前，熟練地戴上耳機，調整頻率。
滋滋的電流聲過後，一個清脆且帶有特定節奏的摩爾斯電碼聲傳來。
那是小鈴鐺。那個在上海在秦默麾下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成長為坐鎮香港的金融與情報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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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風鈴】。彙報：資金已安全轉移至渣打銀行VIP賬戶。黑麒麟的線索正在追蹤，發現有大筆不明資金流向重慶黑市，用於收購法幣偽鈔。”
秦默聽著電碼，點了點頭。
“回電：按兵不動，盯死資金流。你在香港，就是我的‘千裡眼’。”
這就是秦默的新“鐵三角”：他在重慶坐鎮中樞，蘇曼麗負責協調調度，小鈴鐺在香港掌控資金與外圍情報。
當晚10點。
淒厲的防空警報再次響徹重慶上空。
日軍的夜間轟炸又來了。
市民們湧入防空洞，探照燈的光柱在雲層中亂晃。而秦默的特檢處，卻迎來了第一次實戰。
“處長！監測到異常信號！”
技術科長陳從文（秦默新挖來的數學天才）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頻譜圖：
“頻率42.5兆周（MHz）！這是典型的超短波信號！它混雜在防空司令部的備用指揮頻道邊緣，每次隻發兩秒鐘！”
“超短波……”秦默眼神一凜，“那是地麵引導信標。那個間諜在給天上的轟炸機畫靶子。”
“終於露頭了。”
秦默抓起風衣披在身上，眼神如鷹：
“啟動獵狐車！三車出動，三角定位！”
……
大雨滂沱的重慶街頭。
三輛經過偽裝的卡車，分別停在了兩路口、七星崗和朝天門的高地上。
車頂的環形天線在雨中緩緩旋轉。
秦默坐在指揮車裡，死死盯著示波器上那條微弱的綠色波紋。
“1號車報告：方位角275！”
“2號車報告：方位角130！”
“3號車報告：方位角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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