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8日。上午10點。
重慶。
濃霧散去，久違的冬日暖陽灑在滿目瘡痍的山城上。
雖然官方沒有組織慶祝活動，但在街頭巷尾，每一個手裡拿著號外的市民，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悅。茶館裡，人們興奮地議論著那個震驚世界的消息：
“美國人參戰了！”
對於苦撐了四年的中國來說，這句話意味著孤立無援的日子結束了。那個擁有世界第一工業能力的巨人，終於被日本人一腳踹進了戰壕，成了中國的戰友。
但在黃山官邸和美國駐華大使館，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邊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一邊是如喪考妣的哀鴻。
美國駐華大使館武官處。
這裡亂成了一鍋粥。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但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情報主管史密斯上校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一份來自夏威夷的加密電報。電報上的每一個單詞都像是一記重錘：
“亞利桑那號沉沒。俄克拉荷馬號傾覆。太平洋艦隊主力戰列艦全軍覆沒。傷亡人數超過2400人……”
“2400人……”
史密斯上校的手在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是美國海軍的恥辱，也是他職業生涯的終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角落的廢紙簍裡。
那個廢紙簍裡，依然躺著半個月前，那個中國少將遞給他的“藍色備忘錄”。
那是秦默的警告。
那是關於“消失的艦隊”和“偷襲意圖”的精準預言。
當時他把這份情報當成了笑話。而現在，這個笑話變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絞索。
“上校。”副官推門而入，臉色難看，“華盛頓打來急電。羅斯福總統暴怒。海軍部要求徹查情報失誤的原因。他們問……我們在中國有沒有收到過相關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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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上校看著那個廢紙簍，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他說“沒有”，那是撒謊，且這份備忘錄已經在重慶軍令部備案。
如果他說“有，但我沒信”，那是瀆職。
“備車。”
史密斯上校猛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軍裝，眼神中透著一種斷臂求生的決絕：
“去羅家灣。去特檢處。”
“我要去見那個中國人。”
……
同一時間。黃山官邸，雲岫樓。
老頭子穿著長袍馬褂，正坐在留聲機旁，一遍又一遍地聽著《聖母頌》。
“好啊……好啊……”
老頭子平日裡嚴肅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紅暈。他指著收音機對身邊的宋美齡說道：
“日本人這是自殺。他們去惹美國人，這就是自尋死路。我們的抗戰，終於看到頭了。”
這時，侍衛長通報：“戴笠局長到。”
“快請！”
戴笠快步走進客廳，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委座！特檢處處長秦默，在半個月前提交的關於‘Z計劃’的分析報告，已經全部驗證！”
戴笠呈上一份對比文件：
“我們預測的攻擊時間：12月上旬。實際發生：12月7日。”
“我們預測的攻擊方式：航母艦載機突襲。實際發生：完全一致。”
“我們預測的目標：太平洋艦隊主力。實際發生：珍珠港。”
“娘希匹！”
蔣介石看著那份報告，忍不住罵了一句，但語氣裡全是讚賞：
“這個秦默，是諸葛亮轉世嗎？美國人都瞎了眼，就他看準了？”
“美國人確實瞎了眼。”戴笠補了一刀，“當初秦默把情報送給史密斯上校，被人家扔了出來。現在，據說史密斯正在去特檢處的路上，去負荊請罪。”
“哈哈哈哈！”
蔣介石大笑，這種在洋人麵前揚眉吐氣的感覺，他這輩子也沒體驗過幾次。
“雨農，告訴秦默。不用給美國人好臉色看。讓他們知道，中國的情報，是用血換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另外……”蔣介石沉吟片刻，“這個特檢處，要升格。給他權。以後所有涉美的情報技術合作，讓他去談。我們要借這個機會，把美國人的好東西（電台、監聽設備）都掏過來！”
……
上午11點。特檢處。
秦默的辦公室裡很安靜。他正在擦拭那把跟隨他從上海殺出來的勃朗寧手槍。
陳從文站在旁邊，看著窗外那輛駛入大院的掛著美國國旗的黑色轎車，緊張得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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