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10日。
昆明，巫家壩空軍基地。
停機坪上，幾十架剛剛完成塗裝的P-40B“戰斧”戰鬥機在陽光下閃耀著寒光。機頭那鮮紅的鯊魚嘴塗裝，在藍天背景下顯得猙獰而充滿殺氣。
作戰室裡，煙霧繚繞。
陳納德指著牆上的巨幅東南亞地圖，那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日軍動向）。
“General Qin（秦將軍）。”
陳納德把一支雪茄狠狠地按在煙灰缸裡：
“你的情報很準。日本人占領曼穀後，正在把從法國人手裡搶來的機場擴建成轟炸機基地。他們的‘九七式’重爆擊機，航程足夠覆蓋仰光港。”
“英國人那邊怎麼說？”秦默問。
“Hmph! British!”
陳納德不屑地冷哼一聲：
“那幫紳士還在喝下午茶。他們拒絕了我們進駐仰光機場的請求，理由是‘這會激怒日本人’。上帝啊，珍珠港都被炸爛了，他們還覺得能跟日本人講道理？”
秦默看著地圖上那條脆弱的滇緬公路。
全長1146公裡，翻越橫斷山脈，跨過怒江和瀾滄江。這是中國的頸動脈。而現在，英國人的軟弱正在讓這條動脈麵臨被切斷的風險。
“既然英國人靠不住，那我們就自己乾。”
秦默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保山（滇西重鎮）的位置：
“陳將軍，我請你做兩件事。”
“第一，不管英國人同不同意，把你的一中隊（亞當與夏娃中隊）留在昆明拱衛空域，把二中隊（熊貓中隊）前推到保山機場。我要確保從畹町到保山這一段的一千公裡頭頂上，沒有日本人的飛機。”
“第二。”秦默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這是五萬美元。我要買你手上所有的航空汽油桶。”
“你要空油桶乾什麼？”陳納德不解。
“裝貨。”秦默眼神冷峻，“英國人不僅辦事慢，海關還黑。我要用我的方式，把那五萬噸物資‘偷’運回來。”
……
當天下午。昆明西郊，金馬碧雞坊旁的一家老字號茶館。
這裡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也是昆明地下勢力的信息交換中心。
二樓雅間。
秦默穿著一身便裝，坐在主位上。他對麵坐著一個獨眼龍，滿臉橫肉，皮膚黝黑，腰間插著一把藏刀。
此人名叫羅老三，是滇西馬幫的“大鍋頭”（總瓢把子），也是雲南洪門在運輸行當裡的“坐館”。從昆明到緬甸的私貨商路，八成要過他的手。
“秦長官。”
羅老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您是朝廷的大員，戴局長的紅人。找我們這些趕馬的苦哈哈，有什麼指教？”
“我想借你的車，還有你的人。”
秦默開門見山：
“我要去仰光拉貨。五百輛卡車，一千個敢走夜路的熟手司機。”
“仰光？”羅老三嘿嘿一笑，“長官，您開玩笑吧？聽說那邊要打仗了，而且那地方有‘瘴氣’（瘧疾），去了就是送死。這買賣，弟兄們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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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接？是因為錢不夠，還是因為命太貴？”
秦默揮了揮手。
身後的蘇曼麗把兩個沉重的箱子放在桌上，打開。
嘩啦！
一箱是嶄新的法幣，另一箱是奎寧丸（金雞納霜）。
羅老三的獨眼亮了一下。在這條充滿瘧疾的死亡公路上，奎寧比金子還值錢。
“長官，藥是好東西。但是……”羅老三把玩著手裡的鐵膽，“路上有土匪，還有日本人的飛機。弟兄們的命也是命。”
“如果是這個呢？”
秦默打開了第三個箱子。
那裡麵躺著十支油光鋥亮的美製湯姆遜衝鋒槍，還有幾箱手雷。
茶館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在這個亂世，槍就是膽，槍就是權。馬幫常年在刀口舔血，最缺的就是這種連發的硬家夥。
“隻要加入了我的車隊。”秦默的聲音充滿了誘惑，“這些槍，歸你們。而且，我給你們發‘中美聯合特別通行證’。沿途的關卡、稅警，誰敢攔你們的車，你們就拿這個……”
秦默指了指那把衝鋒槍：
“跟他講道理。”
羅老三猛地站了起來，呼吸急促。
如果是給官府運糧，那是苦差事，層層盤剝。但如果是秦默這種“給槍、給藥、給證”的運法，那就是“奉旨走私”！這可是光宗耀祖、把馬幫做成正規軍的機會！
“長官，您說真的？”
“我秦默從不賴賬。”秦默淡淡地說道，“但我有一個規矩：貨在人在。誰敢半路吞了我的貨，或者當了逃兵……”
哢噠。
秦默手中的勃朗寧手槍上了膛，槍口指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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