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印度蘭姆伽。
隨著那台通過影山亮的貪婪與查爾斯的妥協而“走私”而來的高真空油擴散泵在“X基地”合攏，中國製藥工業最關鍵的一塊拚圖終於歸位。
陳誌遠和王啟年帶著幾十名技師，在潮濕的密林深處，硬生生完成了一次跨時代的工業躍遷。
然而，實驗室裡的數字隻是賬麵上的盈利，真正的“審計”，永遠發生在生死一線。
“少將，出事了。美方觀察團的高級聯絡官——托馬斯上尉，在昨晚的武裝偵察任務中被日軍流彈擊穿腹部。”蘇曼麗推開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帶進了一股叢林特有的腐爛氣息，“由於在爛泥地裡躺了六個小時才被救回，他現在不僅麵臨傷口感染，更爆發了極度危險的溶血性鏈球菌敗血症。英方的醫療官已經下了病危通知，認為他熬不過今晚。”
秦默從顯微鏡前抬起頭，手中握著一支密封的試管。
試管內，澄澈的淺黃色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流淌出琥珀般的光澤，那是經過三級萃取、純度高達32.5%的液態青黴素——“複興1號”的實戰形態。
“敗血症？”秦默冷笑一聲，將試管插進便攜式冷藏箱，“在史迪威眼裡，托馬斯是連接華盛頓與蘭姆伽的神經末梢。如果他在蘭姆伽斷了線，史迪威在五角大樓的‘信用評級’會直接崩盤。走，去野戰醫院。”
蘭姆伽第一野戰醫院，手術室外的空氣仿佛凝固。
史迪威背著手在走廊裡瘋狂踱步，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狂躁。
在他對麵，英方聯絡官查爾斯準將正帶著幾名高傲的軍醫，語氣冷漠地宣讀著“死刑”：
“將軍，托馬斯上尉的鏈球菌已經侵入血液，引發了全身性敗血症。按照目前的醫學手段，除了大劑量的磺胺——而他恰好對磺胺過敏——我們隻能依靠他的意誌力。但這通常意味著……我們要準備葬禮了。”
“上帝太忙了，今天由我來開處方。”
秦默推開大門，馬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後跟著提著紅漆冷藏箱的王啟年，那股冷冽的氣場瞬間壓過了走廊裡的來蘇水味。
查爾斯準將臉色一沉：“秦先生，這裡是野戰醫院，敗血症不是靠你的金條和特工手段能治好的。”
“準將，我帶來的是‘複興1號’的臨床進階版。”秦默走到史迪威麵前，直視著這位性格火爆的將軍，“將軍，給我一個小時。我要簽署一份由美方軍醫署主導的《青黴素緊急使用授權（EUA）》。這份協議下的所有臨床數據將直報華盛頓。英方可以旁觀，但無權乾涉。”
史迪威盯著秦默，他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裡看到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精算師般的冷靜。
“你有幾成把握？”
“在風控邏輯裡，這叫‘絕處逢生’。不做，成功率為零；做，我給您對衝出一線生機。”
史迪威猛地一揮手：“讓他進去！立刻準備手術！”
手術室內，無影燈發出低沉的滋滋聲。
托馬斯上尉靜靜地躺在台上，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蒼白。
他腹部的傷口雖然經過清創，但周圍的組織依然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那是鏈球菌正在瘋狂吞噬生命的標誌。
“少將，咱們真的要這麼乾嗎？”王啟年的手在發抖。
“按我說的做。”秦默眼神如刀，“每四小時進行一次十萬單位的大劑量肌肉注射，同時，用青黴素生理鹽水直接灌入腹腔，對感染病灶進行局部物理衝洗。這是牛津團隊目前最前沿的複合療法，咱們要把他的血液變成這種細菌的禁區。”
秦默穩穩地刺入針頭。
隨著藥液緩緩注入，那股蘊含著現代工業之火與生物奇跡的力量，開始在托馬斯焦灼的血管中流淌。
在風控的世界裡，這叫“極限空投”。
秦默不僅是在救人，他是在用托馬斯的命，為“複興1號”換取一張通往白宮的“政治準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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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手術室外，查爾斯準將一直在看表，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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