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鍋裡的水開了，野菜在裡麵翻滾，散發出一股並不怎麼誘人但很實在的青草味。
夏明接過利美遞來的一小塊壓縮餅乾，掰碎了扔進鍋裡煮成糊糊。
“既然你這麼能苟，”夏明攪動著湯勺，看似隨意地問，“怎麼混成這副德行？一個人在外麵晃蕩？”
沈和平歎了口氣：“本來也不是一個人的。之前跟過幾個隊伍，都散了。”
“死了？”
“有的死了，有的……”沈和平聳聳肩，“有的為了搶一塊發黴的麵包，半夜把隊友腦袋砸開了花。我一看苗頭不對，就溜了。這年頭，有時候活人比喪屍可怕。”
夏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不過，”沈和平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我也不是沒想過找個大靠山。這一帶的大組織我都打聽過。”
“哦？”夏明挑眉，“說來聽聽。”
“最大的那個‘聖恩堂’就不說了，那就是個瘋人院。”沈和平壓低聲音，仿佛怕被神明聽見，“他們信奉什麼‘末日神諭’，把女人當生孩子的機器，進去就別想出來。我聽說他們那兒的女人都不穿衣服，像豬一樣圈養著。”
利美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了末生，心想夏明什麼時候去端了他們老窩，一群畜生。
“還有‘獵女團’，那就是群土匪，專門抓落單女性去賣。咱們之前在超市遇到的那兩個，估計就是給他們乾活的編外人員。”
夏明點點頭想糾正他人家是新生會的，但是懶得說了。
“那還有別的嗎？”利美忍不住問，“就沒有……正常點的地方？”
“有啊。”沈和平眼睛亮了一下，“‘新生會’。”
夏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新生會？哦，那個地圖上標記的。”
“對。聽說是這幾年剛起來的組織，據點在原來市裡的網球體育館那邊。他們的口號是‘重建文明，恢複秩序’。”沈和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向往，“聽說那裡有電，有乾淨的水，還收留老弱病殘。隻要進去，不用出賣身體，隻要乾活就有飯吃。而且他們對女性特別……怎麼說呢，特別‘紳士’。”
“紳士？你見過有幾個男人紳士的？”夏明咀嚼著這個詞，隻覺得諷刺，“而且在末世講紳士風度？這就像是在公共廁所裡噴香水，要麼是腦子有病，要麼是為了掩蓋更臭的味道。”
“我也覺得有點懸乎。”沈和平撓撓頭，“但我遇到過從那邊出來的流浪者，說裡麵確實挺好，雖然規矩嚴了點，但起碼像個人樣。他們管那裡叫‘淨土’。”
“淨土……”夏明冷笑一聲，“名字起得越好聽，背後往往越臟。‘新生會’，聽著就像傳銷組織。”
“那我們不去？”利美問，語氣裡透著一絲失望。
她其實挺想去個有熱水的地方洗個澡的，半年前來月經，一直沒清潔，不知道受什麼影響了，這半年乾脆和夏明一樣直接不來了。
夏明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皺巴巴的手繪地圖。借著火光，她指了指上麵一個標記著“轉運點”的紅圈。
“去。”
“啊？”利美和沈和平同時愣住，“你不是說像傳銷嗎？”
“傳銷組織通常都很有錢。”夏明收起地圖，眼神在火光中跳動，“既然他們標榜‘文明’和‘秩序’，那物資肯定不少。我們不需要加入他們，但我們可以去……借點東西。”
“借？”沈和平咽了口唾沫，“您說的‘借’，該不會是……”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夏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吃完趕緊睡。明天我們要穿過那片真正的野地，去會會這個‘紳士’組織。”
第二天一早，隊伍再次出發。
昨晚的野菜湯雖然難喝，但確實讓人身上有了點熱乎氣。沈和平顯得比昨天更有乾勁了，大概是因為夏明沒有把他踢出隊伍，讓他看到了轉正的希望。
然而，野道之所以叫野道，就是因為它充滿了不可控的危險。
中午時分，他們走進了一條狹窄的山穀。兩邊是陡峭的岩壁，中間隻有一條被雨水衝刷出來的乾涸河床，亂石密布，推車走起來異常艱難。
“噓。”
夏明突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握拳。
隊伍瞬間靜止。
風從山穀前方吹來，帶來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前麵有東西。”夏明壓低聲音，拔出了腰後的砍刀，“數量不多，但是很近。”
利美立刻把末生拉到身後，緊張地四處張望，從側邊包拿出來匕首握著。
沈和平也緊張起來，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隻會發抖。他四下看了看，撿起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抓緊了那根從光頭男手裡繳獲的鋼管。
“嘩啦——”
前方的一堆枯樹枝突然被撞開，三具搖搖晃晃的身影走了出來。
三隻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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