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叔辦公室的桌子上擺著一盆蘭花。
在連喝水都要計算配額的末世，這盆蘭花被養得極好，葉片油綠，花瓣潔白，土裡甚至還埋著兩塊碎雞蛋殼當肥料。
“利美小姐確實算得上是上等尤物啊。”
占叔手裡拿著一塊白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每一片葉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但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是的，占叔。”旁邊的親信歐仔，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翻看著手裡的記錄本，“體檢報告出來了。極品。生育過一次，順產，無撕裂，恢複情況完美。骨盆條件好，不僅能懷，還能保得住。”
“這就對了。”占叔滿意地點點頭，直起腰，“我就說我的眼光不會錯。不像前幾天那個那個誰……小什麼來著？”
“小安。”
“對，小安。”占叔厭惡地皺了皺眉，把手帕扔在桌上，“晦氣東西。才碰了兩下就要死要活的。這種心理素質怎麼承擔人類繁衍的大任？浪費了我兩支營養針。”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麵忙碌的人群，眼神裡透著一種扭曲的神聖感。
“人類要滅絕了，我們是在做善事。”占叔張開雙臂，仿佛是個布道的牧師，“這些女人，她們不懂。她們以為貞操比生命重要，以為自由比種族延續重要。那是愚蠢。等她們懷上了孩子，感受到了新生命在肚子裡跳動，她們就會感謝我的。”
他轉過身，指了指記錄本上的照片。照片裡，利美正抱著末生，眼神驚恐而美麗。
“這個利美，一看就是懂事的。生過孩子就知道當媽的好處。明天……不，就今天吧。”
占叔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明天是個好日子。你去安排一下，讓她沐浴更衣，送到聖殿去。跟老三、老五他們說一聲，今晚讓他們也過來。”
歐仔推了推眼鏡，眼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明白。那是先讓您‘開光’，還是……”
“廢話。”占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學會了明知故問了？”
“明白的，明白的。”
紅標區，302室。
利美快把地毯走出坑來了。
她在房間裡轉圈，步頻快得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倉鼠。指甲已經被她咬得禿了一塊，但她還在不停地把手指往嘴裡送。
“怎麼辦……怎麼辦……，我想的那些辦法都不行，我挨一巴掌都暈的，根本沒辦法反抗啊。”
利美碎碎念著，臉色煞白，“那個死太監剛才來說，讓我準備一下，晚上去聖殿。聖殿是什麼地方？那是配種站！那是屠宰場！我看了，那天那個小姑娘就是從聖殿出來才跳樓的！”
她突然停下腳步，衝到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容光煥發的自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追悔莫及。
“讓你洗澡！讓你吃蘋果！讓你不好好學習怎麼殺人。”
利美抓起桌上的刀對著自己的臉比劃了兩下。
“要不劃兩道？”
她手在抖，刀尖距離皮膚還有一厘米，她就慫了。
“不行不行，太疼了。而且萬一破傷風怎麼辦？都殺死那些壞人自己倒先死了，不劃算。”
末生坐在床上，手裡擺弄著那個布娃娃，冷眼看著媽媽的這一係列迷惑行為。
“媽媽。”
末生歎了口氣，走到她身旁，從她手裡把那餐刀拿到自己手裡 比劃了幾下。
“你別走了，我頭暈。”
八歲的小女孩仰起頭，眼神異常平靜。
“我幫你。”末生說，“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來。用這把刀，往大腿上紮一下。不用太深，見血就行。然後你就躺在地上裝暈，口吐白沫你會吧？”
利美愣住了，看著女兒手裡那把閃著寒光的餐刀，又看了看自己那一雙依舊修長白皙的大腿。
“紮……紮大腿？”利美咽了口唾沫，“會死人嗎？”
“避開大動脈就不會。”末生指了指大腿外側，“這裡，肉厚，血管少。紮進去，拔出來，血流一地，看著嚇人，其實沒事。”
利美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她腦袋突突突的。
這是她生的孩子嗎？這冷靜的神情，這下手狠的勁兒，怎麼看怎麼像是夏明親生的。
“行……行吧。”利美一咬牙一閉眼，把腿伸出去，“那你輕點啊！我是你親媽！你別公報私仇！”
“我沒有仇。”末生舉起刀。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那一瞬間。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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