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始跟著移動。那些穿著粉色紗裙的女人跟在兩邊，像是儀仗隊，又像是押送犯人的獄卒。
末生被利美牽著，走在中間。
她個子矮，正好能看清那些女人的臉。
她們都很年輕，有的臉上還化著妝，但那妝容在寒風中顯得有些斑駁。
最讓末生感到害怕的，是她們的表情。
明明凍得發抖，明明眼神裡全是恐懼和憂愁，但她們的嘴角卻都在上揚。
那是硬擠出來的笑。
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提著她們的嘴角，強迫她們保持著這種詭異的微笑。即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個弧度也不能掉下來。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因為冷，牙齒一直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音。但當末生看過去的時候，她竟然對著末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歡迎……”孕婦用氣音說，“歡迎來到……天堂。”
末生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覺得，這裡比充滿喪屍的廢墟還要可怕。
喪屍吃人，是本能。
這裡吃人，是規矩。
走了大概五分鐘。
一座巨大的建築出現在眼前。
【興達廣場】。
這以前應該是合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巨大的玻璃幕牆依然保留著大半，雖然臟了，但在灰暗的天空下依然閃著冷光。
這是一個下沉式的廣場。
主體建築隻有一層在地上，剩下的三層都在地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張開嘴的怪物，等待著吞噬一切。
夏明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左邊那個廣告牌後麵，有個狙擊點。”她用眼神示意趙小雲。
趙小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看見了。反光了。”
“入口處有四個重機槍哨位。”夏明繼續分析，“交叉火力。硬衝肯定不行。”
“右邊的那個消防通道門是鎖死的，但是鎖頭生鏽了。”趙小雲補充道，“那是退路。”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她們昨天在影樓裡反複推演的內容：看逃生路線。
隻要把地形印在腦子裡，哪怕真打起來，也能多一分活路。
終於。
她們走到了正門口，這裡的排場更大。
地上真的鋪著紅地毯，雖然那地毯有些臟，邊角也磨損了，但這在這滿是塵土的廢土之上，依然顯得格格不入。
地毯兩邊，站著兩排穿著旗袍的女人。大冷天，開叉到大腿根的旗袍。
而在地毯的儘頭，那扇巨大的旋轉門前，站著一個女人。
陳麗曼。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睡袍，而是一件暗紅色的天鵝絨長裙，外麵披著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頭發盤了起來，插著一根金簪子。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個等待登基的女王，又像是一個等待獵物入網的蜘蛛精。
看到夏明走過來。陳麗曼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那不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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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興奮。
是一種看到了極品玩具，恨不得立刻拆開來看看裡麵構造的興奮。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甚至連腿都有些發軟。
“終於來了……”
陳麗曼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顫抖。
夏明走上紅毯，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下。她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變態氣息的女人，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喲。”夏明上下打量了陳麗曼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雙腿上。
“陳姐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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