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達廣場的地下入口，原本是通往地鐵站和精品超市的自動扶梯。現在，扶梯早就停了，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但在扶梯的兩側，每隔兩米就點著一根粗大的紅蠟燭。
燭光搖曳，將原本幽深的地下通道照得影影綽綽，像是一條通往冥府的黃泉路。
越往下走，空氣越暖和。那種混合著劣質香水、烤肉香氣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像是一張黏膩的網，兜頭罩了下來。
“寶貝，歡迎來到我的宮殿。”
走在前麵的陳麗曼停下腳步，張開雙臂，身上那件白色的貂皮大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一半，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膀。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中庭。
原本用來做促銷活動的廣場，現在被改成了一個極儘奢靡的宴會廳。地麵上鋪著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顯然是樓上某家高端家居店裡的，四周擺滿了真皮沙發和貴妃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擺設”。
大廳裡有不少人。
確切地說，是不少“櫥窗物品”。
十幾個男人，年紀從二十歲到四十歲不等，個個身材健碩，隻穿著一條皮質的短褲。他們脖子上戴著項圈，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或者跪在沙發旁充當腳踏。有的男人背上還放著托盤，裡麵盛著水果和酒。
他們的眼神是空洞的，沒有任何作為人的尊嚴，隻有一種被長期馴化後的麻木和順從。
而在另一邊，是一些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她們雖然沒有戴項圈，但神情依然瑟縮，手裡拿著扇子或者剝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那幾個穿著灰色防護服的核心成員。
“怎麼樣？”
陳麗曼回頭，眼神在夏明臉上掃過，帶著一種炫耀的快感，“這就是秩序和權力。男人負責出力和取樂，女人負責享受和統治。這難道不是最完美的世界嗎？”
夏明沒有說話，她隻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
她在看那些男人的手，指甲被剪禿了，手腕上有長期捆綁的痕跡。她在看那些女人的腿，每個人都穿著高跟鞋，但腳踝浮腫，顯然長時間站立。
她在找這裡防禦最薄弱的點，也在找能在暴起發難時第一時間奪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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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
夏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什麼溫度的笑容，“陳姐好品味。這裝修風格，也就比火葬場熱鬨點。”
陳麗曼臉色一僵，但隨即又笑了起來。
“嘴真硬。我就喜歡硬骨頭，嚼起來有勁。”
她走到主座，一張鋪著虎皮的巨大歐式扶手椅前坐下，揮了揮手。
“入座吧。既然來了，就是姐妹。咱們先吃飯，一會兒再玩遊戲放鬆放鬆。”
長桌也是拚湊起來的，上麵鋪著潔白的桌布。
夏明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利美牽著末生坐在她左邊，趙家母女坐在右邊。
五個人，麵對著對麵以陳麗曼為首的十幾個“聖女所”高層。
安婷坐在陳麗曼下手，手裡把玩著一把餐刀，那雙陰狠的眼睛死死盯著利美，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
利美白了她一眼，眼裡的嫌棄讓安婷抓狂。
“上菜。”陳麗曼打了個響指。
幾個充當侍應生的男人跪著爬過來，頭頂著巨大的銀盤。
盤蓋揭開。
熱氣騰騰。
不是發黴的麵包，不是過期的罐頭。
居然是肉。
大塊的，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旁邊甚至還配著綠油油的西蘭花和聖女果。還有一瓶醒好的紅酒。
在末世第八年，在這亂世之中，這一桌子東西的價值，足以買下半個避難所的人命。
趙小雲的喉嚨動了動，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趙白雲更是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塊肉，恨不得直接撲上去。
但沒人動。
夏明沒動，她們就不敢動。
“怎麼？怕有毒？”陳麗曼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神玩味，“放心，你是寶貝，我可舍不得。毒死你們，還得處理屍體，太麻煩。我想弄死你們，有一百種更有趣的方法。”
夏明也餓了，而且是那種很餓，但是她得鎮定，隨後克製自己冷笑一聲拿起刀叉。
“肯定怕的，但是死前吃兩口肉也值了。”
她切了一小塊牛排，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確實是牛肉。雖然是冷凍了很久的僵屍肉，但在香料和油脂的掩蓋下，依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她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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