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廣場。
這裡原本是商場的卸貨區，空間開闊，通風也好。
許音是個執行力極強的人。短短一個小時裡，她就把那三百多號幸存者全部集中到了這裡。
人群被嚴格劃分。
健康的男人、女人，年輕的、中年的、年老的，會技術的，懂科學的，生產過的，懷孕的，像是一堆堆待價而沽的貨物，涇渭分明地站在不同的區域。
那些人的眼神依然是麻木的，但麻木中多了一絲不安和期待。畢竟剛剛那個統治了她們兩年的紅衣女魔頭，被人像垃圾一樣扔了下來。
夏明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套裝，身上的血腥氣沒那麼重了。她沒有站在最中間，而是雙手抱胸，斜倚在一根立柱旁。
鄭圓圓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擴音器。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下麵這烏壓壓的人群。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時刻，也是她重建秩序的第一步。
“各位。”
鄭圓圓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快變得堅定。
“歡迎見證新的聖女所誕生。”
“我相信這一段時間，你們中間有的人知道我的想法了，多的不說，從現在開始，陳麗曼的規矩廢除了。我們不再有‘狩獵日’，不再有紅牌和黃牌。這裡將會有新的規章製度。男人不再是牲口，女人也不再是玩物。我們會根據每個人的勞動能力分配工作，按需提供食物……”
她的演講很長，充滿了理想主義的色彩。她講法律，講公平，講未來的重建，講鳥語花香。
下麵的人群有些騷動。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眼裡泛起了淚光，但更多的人依然是一臉的茫然和不信。
在這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末世，大餅畫得再圓，也不如一塊發黴的麵包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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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圓圓講完了。她轉頭看向夏明，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
夏明歎了口氣，站直身子，走上前去，拿過擴音器。
她沒有長篇大論。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全場，每個人都感覺那目光在自己脖子上刮了一下。
“剛才圓姐的話，你們聽到了。”
夏明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大概意思我相信你們聽得懂了，這裡改規矩了。不想死的，就按規矩辦事。”
“我是對強者有敬畏心的哈，也希望你們有。誰要是覺得新規矩太鬆了，想搞事情，或者想偷奸耍滑……”
夏明指了指不遠處那個還殘留著血跡的鬥獸場方向。
“我這個人不愛講道理，就愛打打殺殺的，殺人比殺獅子省力氣。”
說完，她把擴音器往鄭圓圓懷裡一塞，轉身就走。
剛剛還有點想提出要求的人群很安靜很聽話。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喊聲：“聽懂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比鄭圓圓的法律條文管用一百倍。
物資清點工作隨即展開。
聖女所的家底確實厚實。地下倉庫裡堆滿了過期罐頭、大米、藥品，甚至還有好幾桶珍貴的汽油。
利美也帶著幾個看起來還算機靈的女人，正在重新規劃二樓居住區。
“這些發黴的被褥都扔了，拿去燒火。”
“那邊的通風口要堵上，冬天風大。”
利美拿著個小本子，指揮得井井有條。她以前就愛搞點家裝和享受生活，但管家這種事，大概是天賦。
忙活了一陣，她停下來擦了擦汗，好像想起了什麼。
“黑土。”
利美喊了一聲正在搬箱子的趙小雲。
“利美姐，怎麼了？”趙小雲放下箱子跑過來。
“這都過去好幾天了，這裡也變天了。”利美看著外麵的天色，有些擔憂，“咱們是不是得找一下沈和平？他一個人在外麵，沒吃沒喝的，現在還是冬天，不知道是死是活哦。”
雖然沈和平有時候挺煩人，但畢竟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利美心裡還是有點惦記。
趙小雲拍了拍手上的灰，搖了搖頭。
“沒事的美姐。”趙小雲一臉的理智，“讓他在外麵待一段時間吧。夏姐不是說了嗎，這是對他的考驗。”
“如果咱們現在把他接回來，他還是那個隻會背鍋的廚子。咱們隊伍裡不需要廢物。不然真成我們的累贅了。”
趙小雲的話毫無感情，但很現實。
“黑土說的沒錯。”
夏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剛開封的水。
她喝了一口，看著通往地麵的出口方向。
“就該讓他在外麵鍛煉一下。如果他真的能召集到人，那我們也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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