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夏明的房間。
夏明盤腿坐在床上，正在看一本找來的書。利美坐在梳妝台前，正在往臉上拍打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過期麵霜。
“我說你都不看看能不能用就往臉上塗，你不怕過敏啊？”
利美哼了一聲：“你天生麗質不需要塗，我以色侍人得保持。”
“你這人真的是，我說什麼你說什麼啊？誰說你以色侍人了，哪來的人給你侍啊？不要動不動就說自己這些，我不喜歡聽。”
夏明無語了。
利美對著鏡子白了一眼。“哼，夏明，我就不信你～”
話沒說完，門簾被掀開。
趙白雲拉著趙小雲走了進來，趙白雲的臉色看起來比白天好多了，那是腎上腺素的作用，也是心情好的緣故。但夏明知道，這隻是回光返照。
“夏妹子，利美。”
趙白雲拉著女兒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神色鄭重。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利美放下手裡的瓶瓶罐罐，轉過身來。
“有些話，我想趁著現在清醒，跟小雲交代一下。”
趙白雲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裡滿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決絕。
“雲。”
趙白雲握著女兒的手，聲音很穩。
“前幾天我咳血了。是你利美姐給我打了針，那個很貴的救命針。我現在看著沒事，但我自己身體我知道。”
趙小雲的手猛地一顫，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母親死死攥住。
“你聽我說完。”
趙白雲打斷了女兒的動作。
“如果我還能活到三個月後，看到土豆發芽，那我就跟著你們繼續走。如果……”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如果哪怕我活到了那時候，但身體已經拖累大家了，或者我在路上死了。你給我記住了——別怪任何人。”
“別怪你利美姐沒藥，別怪夏姐不救我，也別怪這世道狠。”
“這是命。”
趙小雲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她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滲出血絲。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加濕器噴出水霧的嘶嘶聲。
夏明還在擦槍，動作沒停，仿佛沒聽見一樣。
利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慰的話，比如“別瞎說”、“肯定能治好”之類的。但她看著夏明那副冷淡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虛假的安慰才是最殘忍的。
過了好一會兒。
趙小雲抬起頭，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但眼神已經變得堅硬。
“我知道了，媽媽。”
趙小雲聲音沙啞，“謝謝利美姐和夏姐。你堅持。如果……如果你真的走了，我就跟著夏姐。我會當她的刀，當她的盾。我知道你想聽我說這個。”
趙白雲笑了。
眼淚順著她的皺紋流下來，但她是笑著的。
“好孩子。”
這時候，夏明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槍。
“哢噠。”
彈夾歸位。
夏明抬起頭，看著這對母女。
“行。”
夏明開口了，語氣平淡，毫無感情。
“白雲姐，我挺喜歡小雲的。她這幾次表現不錯，是個狠角色。”
“就像之前我跟你說過的一樣。沒有我，她也能活得很好。甚至可能比跟著我更好。畢竟跟著我，隨時可能掉腦袋。”
趙白雲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想說幾句感謝的話。
但夏明沒給她機會，繼續說道：“其實說實話。”
夏明看著趙白雲，眼神直白得有些傷人。
“需要我們的，不是趙小雲。是你。”
“趙小雲一個人就能乾很多事情。她能殺喪屍，能帶隊，能談判。她早就不是那個需要媽媽護著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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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你。”夏明指了指趙白雲，“是你舍不得她，是你需要這個托孤的儀式來讓你自己安心。她不需要。”
這幾句話，直接把趙白雲心裡最不願意承認的心思挑明。
趙白雲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在半空。
確實。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死後女兒會孤單，會無助。但這其實是她在低估女兒，也是她在用自己的愛去女兒產生愧疚。
利美聽不下去了。
她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摟住趙白雲的肩膀。
“哎呀，夏明你這張嘴是不是開過光？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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