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沉甸甸地壓在紅樓的房頂上。
夏明和趙小雲回到了紅姐這個據點。她們身上帶著一股血腥氣和寒風的味道，是剛剛結束殺戮後殘留氣味。
大廳裡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紅姐和幾個核心成員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兩人回來，還拖著兩個裝滿戰利品的麻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從水鬼老巢“順”回來的槍支彈藥，還有一些急救包和罐頭。
“給。”
夏明把麻袋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水鬼那幫人暫時不會來找麻煩了。這算是……人家給的賠禮了。”
紅姐看著那些沾著血的槍，手有些抖。她是個見過世麵的人，但這種單槍匹馬闖入敵營還能全須全尾回來的狠人，她是第一次見。
“夏姐……這……這實在太謝謝你了。”
紅姐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敬畏，“我們這兒……也沒什麼能報答的。”
夏明沒接話，她走到一旁的水桶邊，舀了一瓢水洗手。冰冷的水衝刷著手背上的血跡，她看著水流變紅，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紅姐。”
夏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看著這個雖然潑辣但明顯被末世生活和一群孩子老人磨平了棱角的女人。
“你們大可換個地方的。”
夏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裡雖然是你們的老窩，但也隻是個熟悉的地方，不是能長久生存的堡壘。人得挪窩才能活。死守著這幾塊磚頭，遲早會被外麵那些餓狼吃乾淨。”
紅姐苦笑了一聲，從兜裡摸出一根卷煙，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挪不動啊。”
紅姐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那張滄桑的臉顯得更加疲憊。
“那幾個大哥年紀大了，腿腳都有毛病，走幾裡路都喘。我也不忍心就把他們扔下等死。”
她指了指角落裡那些已經睡著的女孩。
“還有那幾個丫頭，太小了。路上不安全，到處都是捉鬼隊，稍不留神就會被人搶走。我們藏在這裡，雖然憋屈，但好歹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出去？沒你們這樣的身手，出去就是送死。”
這是一句實話。也是一句讓人聽了心裡發堵的實話。
在這個末世，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夏明她們一樣變成狼。更多的人，是被拔了牙的狗，甚至是待宰的羊。他們沒有選擇，隻能在恐懼中苟延殘喘，把“活著”當成唯一的信仰，哪怕這種活法毫無尊嚴。
“沒有身手就學啊。”
一直沒說話的末生突然從利美身後探出頭，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我都可以殺喪屍呢。前幾天我還幫著殺了一隻變異狗，又不難。”
這句“童言無忌”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在場所有成年人的臉上。
紅姐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尷尬到了極點。旁邊的幾個中年婦女也都低下了頭，不敢看這個孩子的眼睛。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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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隻靠躲和苟，有什麼用？那是把命交到別人手裡，祈禱別人今天心情好不殺你。
“行了。”
夏明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沉默。她不想當人生導師，沒那個義務。
“那是你們的選擇。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她拉起利美的手。
“困了。睡覺。”
回到了三樓的空屋子，這裡比樓下要安靜，也要冷一些。
一家三口睡在左邊靠牆的位置。末生躺在最裡麵，裹著那件改小了的大衣，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夏明睡在中間，利美睡在最外側。
趙家母女睡在右邊靠牆的位置，中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夏明側身躺著，一隻手被利美枕在腦袋下，另一隻手環過利美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利美的頭發有些亂，散發著一股好幾天沒洗的油味，混合著身上的汗味和灰塵味。
“有點發臭了。”
夏明把鼻子埋進她的發絲裡，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吐槽。
利美也不惱。她轉過身，在她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有味兒。”利美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無賴，“慊棄你就找個可以洗澡的地方，不然就受著吧。”
“行。”
夏明也親了她一口，嘴唇在她的額頭上停留了幾秒。
“但是嘴是香的。”
利美笑了，她回親了一口，然後轉過身去，貼著熟睡的末生，把後背留給夏明。
房間的另一側。
趙小雲還沒睡。她聽著母親略顯沉重的呼吸聲，那是肺部功能衰竭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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