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小河溝裡擱淺。全速前進，直插老鴰灣中心。
隨著小島的一聲令下，裝甲炮艇的煙囪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螺旋槳瘋狂攪動著河水，像一頭發情的公牛一樣，直直地衝向了老鴰灣那片看似寬闊平靜的水麵。
幾十條滿載偽軍的木船隻能被迫散開，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
老鴰灣的蘆葦叢深處。
刁振東赤著膀子，隻穿了一件防風的坎肩，身上抹滿了爛泥，整個人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手裡攥著那把大鏡麵匣子，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炮艇。
近一點，再近一點。刁振東在心裡默念著。
在炮艇右側不到一百米的一條偽軍木船上，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正蹲在船幫旁邊。這人名叫馬老三，是個連長。他早年是奉天軍工廠的護廠隊出身，後來隊伍被打散了，為了混口飯吃，稀裡糊塗地被編進了皇協軍。
馬老三這會兒心裡直罵娘。這大翻漿的天氣，冷得能凍掉下巴，日本人卻逼著他們來這片邪門的蘆葦蕩裡送死。他摸了摸腰裡那把保養得極好的駁殼槍，看了一眼站在船頭耀武揚威的兩個日軍督戰隊士兵，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轟隆隆的馬達聲越來越大，裝甲炮艇已經毫無顧忌地駛入了老鴰灣的中心區域。
小島大尉站在指揮塔裡，正準備下令向兩岸的蘆葦叢進行火力偵察。
突然，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船底傳來。那聲音極其刺耳，就像是用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一塊生鐵。
緊接著，龐大的裝甲炮艇猛地一震，船頭高高翹起，整艘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硬生生地停在了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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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小島大尉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撞在艙壁上，額頭磕出了一個大包，憤怒地咆哮起來。
報告大尉，船底觸底。底部的淤泥太厚，螺旋槳被爛泥和水草纏死了，我們擱淺了。底艙機械師驚恐的聲音傳了上來。
八嘎。倒車。立刻倒車。小島瘋狂地大喊。
炮艇的發動機發出撕心裂肺的轟鳴聲，黑煙滾滾，整個船身都在劇烈顫抖，但就是無法向後移動分毫。那厚達數米的粘稠黑泥，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吸盤，把這艘幾十噸重的鋼鐵怪物死死地吸在了老鴰灣的中心。
打。
就在日軍陷入混亂的這一刻，一聲暴喝從蘆葦蕩深處炸響。
隱藏在兩側蘆葦叢裡的兩艘抗聯改裝炮船瞬間去掉了偽裝網。二狗子雙眼通紅，猛地拉動了手裡的炮繩。
嗵。嗵。
兩聲震耳欲聾的炮響撕裂了清晨的濃霧。
兩發七十毫米高爆榴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在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上，狠狠地砸向了擱淺的裝甲炮艇。
這個距離對於九二式步兵炮來說，簡直就是把槍口頂在腦門上開火。
轟。轟。
第一發炮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炮艇的船頭。巨大的爆炸瞬間將那門還在轉動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連同炮座一起掀飛到了半空中。幾個正在操作火炮的日軍炮手當場被炸成了碎肉，混合著燃燒的鋼鐵碎片灑落進河水裡。
第二發炮彈則砸在了炮艇側麵的鋼板上。雖然沒有完全擊穿那厚重的裝甲，但巨大的衝擊波將鋼板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鉚釘崩裂，像子彈一樣在艙內四處亂飛，將裡麵的幾個日軍士兵打成了篩子。
敵襲。左舷右舷，機槍還擊。小島大尉滿臉是血，趴在指揮塔的觀察口瘋狂地指揮著。
炮艇兩側的重機槍開始盲目地向蘆葦蕩掃射。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打斷了大片的蘆葦，在水麵上激起一道道水柱。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擱淺的炮艇失去了所有的機動性，完全成了一個固定靶。
裝填。放。二狗子聲嘶力竭地吼著。抗聯的炮兵們在劇烈的顛簸中熟練地操作著火炮。周衛國設計的沙袋和纜繩減震係統發揮了完美的功效，炮船僅僅是向後退了幾米，立刻又恢複了平穩。
又是兩發炮彈呼嘯而出。這一次，其中一發直接命中了炮艇的指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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