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安部川一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冰冷的城磚上，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被金屬風暴犁過的死亡地帶。
斷肢殘骸、扭曲的武器零件、被血浸透的沙袋……還有那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傷兵哀嚎，構成了一幅徹底擊碎他認知的地獄圖景。
“支那軍隊……支那軍隊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火力？！”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和巨大的屈辱。
短短幾分鐘的交鋒，他麾下的士兵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上百人瞬間斃命，三百多人哀嚎著失去戰鬥力！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安……安部君！”參謀長菅沢翔太臉色慘白如紙，連滾帶爬地撲到安部川一身旁，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敵人的火力……太恐怖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他看著周圍士兵眼中那無法掩飾的、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恐懼，知道士氣已經瀕臨崩潰。機槍陣地被精準摧毀，擲彈筒小組剛一露頭就被密集的彈雨覆蓋，城牆上的掩體在對方那恐怖的連射武器麵前如同紙糊！繼續待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安部君！撤吧！我們必須撤！”菅沢翔太用力抓住安部川一的雙肩，劇烈地搖晃著，試圖喚醒這位陷入絕望的指揮官，“我們的重武器全完了！城樓守不住了！再這樣下去……士兵們會死光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淹沒在又一陣狂暴的機槍嘶鳴中。
“嗤嗤嗤——！”幾發灼熱的子彈帶著死神的尖嘯，幾乎是貼著安部川一和菅沢翔太的頭皮飛過！他們身後四名正試圖搬運傷兵的士兵，身體猛地一震！三人胸口或頭顱瞬間炸開血花，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最後一人慘叫著，他的整條右臂連同肩膀被威力巨大的子彈直接撕碎，斷口處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他倒在地上，用僅存的左手徒勞地捂住噴湧鮮血的創口，發出非人般的淒厲嚎叫，那聲音如同錐子，狠狠刺入每一個幸存倭軍的耳膜。
這近在咫尺的死亡，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安部川一最後的堅持。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斷臂士兵的痛苦掙紮，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和冰冷絕望的火焰在胸腔裡燃燒。
“八嘎呀路！！！”安部川一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傳令！放棄城牆！所有人，立刻撤入城內！”他終於做出了決斷，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依托街道、房屋，和他們打巷戰！”
他掙紮著站起來，眼神怨毒地望向城外那噴吐著死亡火焰的方向：“同時，立刻給野村君發報！告訴他，北門失守在即！讓他們立刻從小東溝出擊，前後夾擊，把這群該死的支那豬玀，給我絞殺在城裡！”
巷戰，是他唯一能想到抵消對方火力優勢、拉平戰局的希望。他要在狹窄的街道和房屋間，用人命去填，用刺刀去拚！他要讓這些給他帶來奇恥大辱的敵人，付出血的代價！
“還有！”安部川一喘著粗氣，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立刻給錦州師團部發報……如實彙報……黑山縣城……遭遇支那軍主力……火力異常凶猛……傷亡慘重……北門……即將失守！”他知道，這份電報意味著什麼——他的前途，甚至性命，都可能因此終結。但此刻，他已顧不上了。
“嗨！”菅沢翔太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嘶吼著傳達命令。
撤退的命令如同瘟疫般在殘存的倭軍中蔓延。早已被恐懼籠罩的士兵們如蒙大赦，也顧不得什麼隊列和掩護，爭先恐後地湧向城牆內側的階梯和坡道，場麵混亂不堪。
安部川一和菅沢翔太在僅存的一個警衛分隊拚死掩護下，狼狽地向城下撤退。
然而，城外的死神並未停止收割！
“嗤嗤嗤——！”
“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如同長了眼睛，追著撤退的倭軍身影瘋狂掃射！不斷有士兵在奔跑中身體猛地一顫，慘叫著從階梯上滾落，或是在坡道上撲倒，鮮血迅速染紅了冰冷的石階和泥土。
每一次子彈入肉的悶響，每一次瀕死的哀嚎，都像重錘砸在安部川一的心上。他眼眶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本錢，在這絕望的潰退中飛速消耗。撤到城下的士兵，能站著的，恐怕連三百人都湊不齊了！人數優勢蕩然無存！
“快！快！加快速度！”菅沢翔太聲嘶力竭地催促，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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