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川佑介的怒火並未完全平息，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黑山的慘敗轉移到更緊迫的區域控製上。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圖上錦川周邊的山川河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下桐君，傳令下去！錦川地區所有‘治安肅正’行動，即刻加速！加大力度！”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那些躲在山溝裡、藏在村落間的抗倭遊擊隊，還有占山為王的匪寇，統統給我挖出來，徹底剿滅！一個不留！尤其是靠近黑山縣方向的區域，更要嚴防死守！”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絕不能讓這些流竄的抵抗分子，找到機會和黑山縣城裡的那支支那部隊彙合！一旦讓他們合流，獲得了兵源和情報，局麵將更加棘手！必須掐斷任何可能的聯係通道！”
“嗨咿！”下桐隼肅然應命，隨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道：“井川師團長，黑山縣依然已經失陷。那麼……之前上報的那個計劃，寺內司令官那邊……”
井川佑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計劃已經得到批準。寺內司令的指令，應該就在這兩日下達。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計劃發動時，確保錦川地區……絕不能亂！要像鐵桶一樣穩固！黑山的變故，絕不能成為燎原的星火！”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燕京。
第二十六軍軍部，氣氛同樣凝重。軍長宋明達，這位以沉穩寡言著稱的西北軍宿將，此刻卻捏著副軍長林思淼剛剛送來的密電，如同被雷擊中，僵立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久久無法言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老宋？你……你這是怎麼了？”林思淼從未見過宋明達如此失態，心中不由一緊。
宋明達緩緩轉過頭，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黑山……黑山縣城……被我們大夏的人……打下來了？還……全殲了鬼子兩個大隊？”
“千真萬確！”林思淼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解恨的快意，“消息來源反複確認過！小鬼子這次可算是栽了個大跟頭！真是大快人心啊！看來這幫東瀛矮子，離開了偷襲和裝備優勢，也不過是紙老虎！”
“紙老虎？”宋明達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林思淼，“思淼！東北是怎麼丟的？長城抗戰我們流了多少血？你告訴我他們是紙老虎？！此一時彼一時？不！他們的獠牙從未收起過，隻是在等待時機，磨得更鋒利罷了！”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不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拿下黑山，全殲守敵，這支部隊的戰鬥力……確實驚人。第88集團軍？這名字……難道是少帥當年留下的暗棋？藏得如此之深？”
林思淼也收起了笑容，點點頭：“確實蹊蹺，這實力放在中央軍嫡係裡也是頂尖的。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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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宋明達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身體竟微微晃了一下，踉蹌著跌坐回寬大的扶手椅中，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壞了……全完了……這下全完了！”
“老宋？！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全完了？”林思淼大驚失色，上前一步扶住椅背。
宋明達抬起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絕望：“金陵方麵……絕密通報……倭軍近期在夏北頻繁增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們一直在尋找一個全麵開戰的借口！寺內壽一那個老鬼子，磨刀霍霍久矣！金陵嚴令我們……忍！一忍再忍！絕不能給倭軍任何挑起大規模衝突的由頭！燕京，是他們的首要目標啊！”
林思淼聞言，如遭重擊，臉上的血色也瞬間褪去：“你是說……黑山這事……會被倭寇拿來當……當全麵開戰的導火索？！他們正愁找不到借口？！”
“必然如此！”宋明達一拳砸在桌上，聲音充滿了苦澀和無力，“就算我們渾身是嘴，告訴倭軍這事與我們第二十六軍毫無關係，與金陵無關，他們會信嗎？就算信了，他們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冠冕堂皇的借口嗎？！他們要的，從來就不是真相，是戰爭！”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思淼的後背。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遠超一場局部勝利帶來的振奮。
“快！思淼！立刻接通金陵！最高專線！”宋明達猛地站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電話很快接通，宋明達一把抓過話筒，以最簡潔、最急促的語氣，將黑山事件及其可能引發的災難性連鎖反應，向電話那頭的最高層進行了緊急彙報。通話持續了許久，宋明達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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