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個要求，恕我不能答應。”楊成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透過電話線傳到宋明達耳中，清晰而冷硬。
宋明達眉頭緊鎖，原本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威逼恐嚇對方一番，卻沒想到對方壓根不吃這一套。
宋明達指節在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壓下心中的不悅，換上一副更為“推心置腹”的語氣：
“楊兄弟，我知道，你們打下黑山，想必也是無處可去，急需一塊立足之地。這樣，”他刻意停頓，拋出誘餌，“隻要你願意撤出黑山縣城，我宋某人可以做主，立刻將皖平縣城劃歸給你們！並且，我會親自向金陵方麵陳情，為你們爭取一個正式的大夏軍番號和編製！從此名正言順，糧餉軍械，皆有保障！如何？”
宋明達的算盤打得很精。之前的強硬是試探底線，此刻的“大方”才是真正的以退為進。一個皖平縣城，換取一支能全殲兩個倭軍大隊的精銳力量納入麾下，這筆買賣在他看來無比劃算。他自信這個條件，足以打動任何一支草莽武裝。
電話那頭，楊成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把皖平縣城送給我？
拿了皖平，然後頂在倭寇幾十萬大軍南下的最前沿當炮灰？
他承認自己兌換的武器先進，但手下這兩千多人，九成以上是剛放下鋤頭沒幾天的農民！讓他們去硬撼倭軍的鋼鐵洪流？楊成自問還沒膨脹到那個地步。更何況，宋明達話裡話外，收編的意圖昭然若揭——這是要把他楊成和這支新生的力量，徹底綁上大夏軍的戰車。
“當小弟？”楊成心中冷笑，“還是給大夏軍當小弟？這劇本怕是拿反了吧？”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將來該是我策反大夏軍那些能打的將領才對！
就在楊成短暫沉默，消化著這“豐厚”條件時，宋明達卻誤會了。他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安靜，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猶豫了？看來有戲！ 他趁熱打鐵：
“對了，楊兄弟，你們部隊現在具體有多少人？裝備情況如何？這關係到最終能爭取到什麼級別的番號，軍政部那邊審核，總得有個依據。” 他的語氣更加熱絡，仿佛楊成已經是他帳下愛將。
“我們？”楊成回過神，語氣恢複了平淡，“現在大概兩千出頭，不到三千吧。”
“哦，打下黑山縣城之前，是八百人。”他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黑山縣的老鄉們太熱情了，聽說招兵打鬼子，呼啦啦全來了，擋都擋不住。”
“……”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篤篤篤的敲擊聲也戛然而止。
宋明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握著聽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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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兄弟！”宋明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這個玩笑可開不得！八百人？拿下黑山縣城？全殲兩支倭軍大隊？！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宋某人？！你怎麼不說你下一步就要帶著這兩千多號人去端了倭寇的遼東軍司令部？！”
他感覺自己被愚弄了。能打下黑山縣城，在他預想中，沒有上萬人馬、精良裝備和周密計劃絕無可能！即便再放寬，五千人也是底線！八百人？天方夜譚！
“宋軍長，”楊成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這些人野慣了，受不了那份拘束。所以，投奔之事，還是算了吧。” 他直接挑明，斷絕了宋明達的念想。
“哼！道不同，不相為謀！強求不得！”宋明達冷哼一聲，強壓怒火，但話鋒立刻轉回核心問題，“那撤出黑山縣城之事，你總該……”
“撤出黑山縣城？”楊成輕笑一聲，打斷了他，斬釘截鐵，“這，也絕無可能。”
“什麼？！”宋明達的怒火終於衝破壓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對著話筒厲聲喝道，“楊成！你糊塗！在國家民族大義麵前，一個縣城的得失算得了什麼？！為了顧全大局，避免生靈塗炭，我命令你，立刻！馬上！撤出黑山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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