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陳成官邸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梧桐樹的疏影之間。
他握著方向盤，在金陵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悠。
大年初一的下午，這座六朝古都難得熱鬨起來。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掛滿了紅燈籠，寒風卷著碎雪，卻吹不散年味。
黃包車夫們拉著客人穿梭往來，車鈴鐺叮當作響；穿著長袍馬褂的先生們拱手作揖，互道“恭喜發財”；裹著棉襖的婦人們提著禮盒，腳步匆匆地往親戚家趕。
果黨政府雖然明令規定春節不放假，要“移風易俗”，可底下誰把這當回事？
就連總統府的公文都少了大半，各衙門裡值班的科員們也是一杯熱茶、半包瓜子，混到點就走人。
車子拐過夫子廟，秦淮河上的畫舫張燈結彩，絲竹聲隔著冰涼的河水飄過來。
何雨柱抬腕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他不再猶豫，方向盤一打，朝著城東駛去。
城東的公館區，住的都是黨國要員。這裡的院子深、牆頭高，一水兒的青磚灰瓦，看著低調，可門裡的世界卻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柱把車開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儘頭是一堵死牆，積雪未化，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他熄火、拉手刹，確認四下無人後，心念一動。
他先從空間取出一個空點心盒子。
接著，他取出十根大黃魚，一根一根地碼進盒子裡，金屬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聽得人心裡發顫。
何雨柱蓋上蓋子，掂了掂分量。盒子沉得很，拎在手裡，那股踏實感從掌心一直傳到心口。
何雨柱發動車子，朝著毛仁的府邸駛去。
毛仁的宅子在城東的頤和路，鬨中取靜的一處三進院子。
灰牆黛瓦，門口兩棵老鬆，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可明眼人都知道，這裡住的是保密局一哥，是能讓金陵城半夜雞飛的“毛座”。
何雨柱把車停在門口。沒有門牌，沒有衛兵，隻有牆根處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窗上掛著簾子，看不清裡頭的人。
他拎著點心盒子下車，寒風卷起他的大衣下擺。
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袍的男人從鬆樹後轉出來，目光如電，上下打量著何雨柱。
“何副站長。”男人認出了他，緊繃的肩膀鬆了鬆，點了點頭，沒攔。
何雨柱衝他笑笑，徑直走到黑漆大門前，叩響了門環。
“誰呀？”門裡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
女人三十來歲，穿著件絳紫色的織錦旗袍，上頭繡著大朵的牡丹，頭發在腦後挽了個鬆鬆的髻，插著根翡翠簪子。
女人眉眼間帶著股子妖媚勁兒，看人時眼角微微上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獵物。
正是毛仁的夫人，向印心。
“夫人，您好。”何雨柱滿臉堆笑，腰微微彎了彎，“四九城站何雨柱，給您拜年了！”
向印心倚著門框，目光從何雨柱臉上滑到他手裡拎著的點心盒子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何副站長啊，”她拖長了調子，“新年好。”
她的視線在那點心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
大過年的，保密局四九城站的副站長，就拎盒點心來給局長拜年？你這是看不起人呢？！
向印心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意已經淡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敷衍，“老毛在書房呢，何副站長，請進吧。”
她側身讓開，何雨柱道了聲謝，拎著盒子跨過門檻。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隙裡長著青苔。繞過一道青磚影壁，進了正廳。
正廳裡擺著套紅木沙發，牆上掛著幅山水畫，是張大千的手筆——何雨柱認得那落款。
“何副站長先坐，我去通報一聲。”向印心指了指沙發，轉身往內室走去，旗袍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何雨柱坐下，把點心盒子放在茶幾上。茶幾上擺著套紫砂茶具，旁邊還有半盤沒吃完的瓜子花生，顯然是主人剛才還在待客。
不一會兒，向印心出來了。這一回，她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真切了些，可那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何副站長，老毛請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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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起身，拎起點心盒子。向印心的目光又落在那盒子上，嘴角微微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穿過一條回廊，到了書房門口。向印心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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