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巷子口停下。
夜色很深，巷子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冷風嗖嗖地刮著，灌進脖子裡，冰涼冰涼的。
開車的特務停好車，回頭看向後座。
“何長官，到了。”
何雨柱坐在後座，閉著眼睛，身子微微晃著。
特務等了幾秒，見他沒動，又輕聲喊了一聲，“何長官？”
何雨柱這才睜開眼睛，眼神有點迷離，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伸手去開車門，手抬了兩下才摸到門把手，動作遲緩得很。
特務趕緊下車，繞到後座，打開車門，伸手扶住他。
“何長官，您慢點。”
何雨柱被他扶著下了車，站在冷風裡，身子晃了晃，深吸一口氣。
“這風……真他娘冷。”他嘟囔了一句。
特務陪著笑，“是啊，大過年的，天冷。何長官您喝了這麼多，趕緊回去歇著吧。”
何雨柱卻擺擺手，沒急著走。
他一隻手扶著車門，另一隻手往懷裡摸。
摸了好幾下，才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銀元——足足二十幾塊，在路燈下閃著白光。
特務愣住了。
何雨柱把那把銀元往特務手裡一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兄……兄弟，這大過年的，又這麼冷，不容易啊。拿去……買點酒喝，暖暖身子。”
特務捧著那把銀元，整個人都傻了。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銀元，又抬頭看看何雨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何長官！這……這怎麼使得！”
何雨柱擺擺手，身子又晃了一下。
“使得……使得。”他舌頭都有點大了，“你們當差的，大過年的……陪不了老婆孩子。……還得出車，辛苦。拿著。”
特務攥著那把銀元，手都在抖。
他跟在毛人鳳身邊也有些年頭了，見過的大人物不少。逢年過節，那些大官們給賞錢，最多也就是一兩塊大頭，還得是心情好的時候。
這位何副站長，一出手就是二十幾塊！
而且還是大年初一的晚上，這麼冷的天，他喝成這樣，心裡還惦記著他們這些當差的！
感動啊，感激啊，感恩啊！
特務心裡那叫一個千糾萬結，不知不覺中，眼淚流了下來。
他想起局裡那些傳言——跟著何站長，三天吃九頓。頓頓有酒肉，頓頓不重樣。
以前他還不信，覺得是吹牛。那個長官會對下麵這麼好？
現在他信了！完全信服了！
這是他親身感受，不容反駁！
這位何長官，是真大方！是真疼下麵的人！
特務深吸一口氣，把銀元小心地收進懷裡，然後“啪”地立正，衝何雨柱敬了個禮。
“何長官！卑職京一組三隊隊長郭撇子！今日得長官賞賜，卑職銘記在心！日後但凡長官有何差遣，卑職萬死不辭！”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迷離地點點頭。
“好……好。郭撇子是吧？我記住了。”
他拍拍郭撇子的肩膀，又晃了一下。
郭撇子趕緊扶住他。
何雨柱站穩了，擺擺手。
“行了，你回去吧。到這裡就行了，我自己走回去。”
郭撇子有點不放心，“何長官，這巷子黑，卑職送您到家門口吧？”
“不用。”何雨柱說，“就這幾步路，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沒事。”
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郭撇子揮揮手。
“兄弟，你過來一下。”
郭撇子忙不迭又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何雨柱從懷中又掏出了十幾塊銀元，遞給郭撇子，“我差點忘了，還有後麵開車的弟兄，這些給他，都不容易。”
郭撇子感動地石化當場。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快回去吧，路上慢點開，大年初一陪不了家人，明早下班，多給老婆孩子買點東西。”
郭撇子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那晃晃悠悠的背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多好的長官啊！
喝成這樣還惦記著讓他們先回去，還給他們賞錢，還叮囑路上慢點開，還叫他不要忘了家裡的老婆孩子……
他郭撇子何德何能，能遇到這樣的長官！
郭撇子深吸一口氣，又衝何雨柱的背影敬了個禮。
然後他轉身上車，把手裡的大頭遞給開車的特務，“拿著，何長官賞的。”
開車的特務忙不迭地接過大頭，“真的？”
郭撇子瞪了特務一眼，“那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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