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仁靠在椅背上，表麵平靜，卻是心潮起伏。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神經上。
三天。
建豐同誌隻給了三天。
查不出真相，他這個局長就得滾蛋——連椅子帶人，一起滾。
他閉眼，腦子裡閃過那三十七具屍體的慘狀。
張襄歪著脖子，酒杯還攥在手裡，封俊的眼珠子凸著，死不透似的瞪著天花板……
還有那三個孩子，脖子被擰成麻花，小拳頭攥得死緊……
不是人乾的。
至少不是普通人。
毛仁猛地睜眼，眼底閃過陰鷙。
不是普通人，那就是高人。
高人作案，不留痕跡，查個屁！
除非……
他嘴角忽然翹起來，像隻偷到腥的老狐狸。
除非，讓凶手自己查自己。
何雨柱。
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一圈，毛仁笑得眼睛眯成縫。
四九城來的小子，十四歲的副站長，收拾了喬家財、碾死了穀正文，連封俊都在他手裡吃了大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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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動機。
封俊派二十八個人去殺他，反被全殲；又派憲兵冒充暗殺，結果自殺謝罪。這種仇，不共戴天。
他有本事，他更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大年三十晚上，他在金陵的宅子裡吃年夜飯，何大清、何雨水、許大茂、錢書瑤，全都可以作證。
可如果……
毛人鳳眯起眼，指尖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
如果這證明是假的？
如果錢書瑤在包庇他？
如果這小子有通天的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覺從城南潛到城東，殺完人再回去？
那這案子，就有意思了。
毛仁霍然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把案子交給何雨柱，這叫什麼？
借刀殺人？不，這叫請君入甕！
他查，就得動。
一動，就會露出馬腳。銷毀證據、誤導調查、轉移視線！隻要他做了，就是痕跡。順著痕跡，就能把他釘死！
這事真不是他做的，他不查或者根本查不出來？
更好！
查案不力，延誤時機，玩忽職守……罪名多的是。推出去當替罪羊，那邊給建豐同誌照樣交差！
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的，是他毛仁！
“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直顫，笑得眼角擠出淚花。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像鍍了層金。
薑還是老的辣。何雨柱再妖，也不過十四歲的毛頭小子。跟他鬥？嫩！
他抓起電話，“接四九城站何雨柱住處。”
嘟嘟兩聲，那頭傳來一個大叔渾厚的聲音，“喂？”
“何雨柱在嗎？我是他長官毛仁，讓他接電話！”
“在在在，您稍等！”
片刻，少年清朗的嗓音傳來，“局長？您找我？”
毛人鳳瞬間切換表情，聲音沉痛而凝重，“雨柱啊，你來局裡一趟。有個案子……得交給你。”
“案子？”
“張襄家的案子。”他故意停頓，讓對方消化，“三十七條人命，大年三十晚上沒的。你應該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剛剛聽說了。”何雨柱的聲音聽不出波瀾，“不是警察局在查嗎？”
“查不出來！”毛人鳳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話筒嗡嗡響！
“建豐同誌震怒，限保密局三天破案！我想來想去，這案子……隻有你能辦！”
“局長，恐怕不太好吧，我是四九城站的……”
“四九城站的怎麼了？”毛仁打斷他，語氣熱切得像在推銷傳家寶，“你在四九城收拾喬家財、穀正文的時候，可沒見你怯場！
這案子交給你，我放心，建豐同誌也放心！”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何雨柱說：“局長抬愛，我儘力而為。”
毛人鳳嘴角咧到耳根：“好！現在就來，案卷給你備著！”
掛了電話，他癱在椅背上，笑得像隻饜足的貓。
上鉤了。
這小子，果然年輕氣盛，經不得捧。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大院裡來往的特務，心情從未如此舒暢。
陽光暖洋洋的，他哼起了江山小調，“我手持鋼鞭將你打……”
半小時後，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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