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出保密局大樓，陽光潑在臉上，暖得發燙。
他站在台階上，眯眼望天。
天藍如洗，雲白如絮。
大年初二的金陵城，已經恢複了煙火氣。圍牆外麵有人在放鞭炮，劈裡啪啦脆響混著硫磺味，把年尾的餘韻炸得滿地都是。
何雨柱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剛得了壓歲錢的孩子。
可那笑意，沒達眼底。
毛仁那點彎彎繞，真當他看不出來？
請君入甕？賊喊捉賊？查出來立功，查不出背鍋？
老狐狸打的好算盤。
可惜，他何雨柱不吃這套。
他一邊往車子那邊走，一邊在心裡把毛仁的局拆解得七零八落——
張襄一家三十七口，全是他乾的。
大年三十，封俊的嶽父家，一頓年夜飯，三十七條人命，脖子全被扭斷。
這事的所有細節，他比誰都清楚。
毛人鳳把案子交給他，打的什麼主意？
若他是凶手，接手案子就是賊喊捉賊，遲早露馬腳。
若他是清白的，查不出來就得當替罪羊。
毛仁自以為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何雨柱走到停車處，拉開車門，上車，卻沒急著發動。
他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車廂裡緩緩升騰，像一層薄紗，遮住了他眼底的冷光。
毛仁這招，確實陰。
但可惜，他何雨柱，從來不在別人的棋盤上落子。
首先，人就是他的意識體弄進空間殺的。
三十七口，一個不剩，現場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沒有凶器，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掙紮痕跡。
警察局查到天荒地老，也隻能查出個屁。
現在案子在他手裡，想怎麼查就怎麼查，想往哪兒查就往哪兒查。
毛仁能盯住他？
盯不住的。
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在陽光下慢慢消散。
退一萬步說，就算毛人鳳盯住了，發現了什麼——
那又怎樣？
他何雨柱還怕這個？
大不了，回歸組織的懷抱。
這個念頭，他一直藏在心底最深處。
保密局副站長？風光是風光，可終究是皮。
真正的骨，從來都在另一邊。
如果毛仁真要動他，如果陳成保不住他，如果金陵待不下去了——
那就回去，回去找克公，跟他。
更何況，申醉那邊也要加緊，這毛仁離下台之日，也不遠了。
何雨柱掐滅煙頭，發動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出門彙入街上的車流。
他一邊開車，一邊盤算。
毛讓他查案，他就查，找個黑惡勢力栽給他們就是。
金陵這地方，三教九流，龍蛇混雜。
碼頭上的青幫，城外的土匪，專門乾臟活的“夜香門”，還有倭國人留下的殘羹剩飯……
隨便找一個，把案子往頭上一扣，不就結了？
死人不會說話，活人查不清真相。
隻要做得像那麼回事，三天內破案交差，毛仁能說什麼？建豐同誌能說什麼？
完美。
何雨柱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逼仄的小巷。
巷子儘頭，有一家茶館。
門麵破舊，招牌褪了色，“清心閣”三個字缺了半邊，像張豁牙的嘴。
但何雨柱知道，這地方不簡單。這是金陵地麵上，專門做“臟活”的中間人據點。後世檔案裡就有記載。
而且他又問過燕三娘這個江湖百曉生，確認了。別看燕三娘才十八九歲，年紀小，可這裡的彎彎繞，她全門清啊。
停好車，何雨柱推門進去。
光線昏暗，幾張八仙桌散著，坐著幾個縮脖子的閒漢。
櫃台後麵，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在撥算盤，珠子打得劈啪響。
何雨柱走過去，在櫃台前站定。
“老板，有龍井嗎？”
老頭抬起頭，三角眼在他臉上刮了一圈，“龍井沒有，毛尖行不行？”
“毛尖也行，要今年的新茶。”
“今年的還沒下來，去年的陳茶，要不要？”
何雨柱笑了，“陳茶也行，隻要——乾淨。”
老頭撥算盤的手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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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裡麵喊了一嗓子，“二子，帶客人去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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