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書瑤站在那兒，像一株冬天裡的梅花，又好看又倔強，就是臉色有點白，像是凍的，又像是急的。
何雨柱停好車，推門下來。
“你怎麼來了？”
錢書瑤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幾分埋怨，還有幾分……何雨柱讀不懂的東西。
“毛局長把張襄家的案子交給你了？”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一暖。
這女人，消息是真靈通，可大上午的，特意在這兒堵他，分明是放心不下。
“消息挺靈通啊。”他故意逗她。
錢書瑤瞪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卻軟綿綿的沒力道，“防奸股是乾什麼吃的？這點事都不知道，還混什麼？”
何雨柱笑了，“那你來乾嘛？給我打下手？”
錢書瑤沒笑。
她走上前，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何雨柱，你跟我說實話，這案子……你接得住嗎？”
何雨柱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明亮。明亮裡，藏著擔心，藏著焦慮，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她在怕他出事。
這個認知讓何雨柱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接不住也得接。”
何雨柱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毛局長親自交代的，建豐同誌盯著呢。我要是說接不住，現在就得卷鋪蓋回四九城。"
錢書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陪你去內二局調檔。”
何雨柱愣了一下，“你去乾嘛？”
“幫你看看。”錢書瑤說，“這案子，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何雨柱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眼神倔強得很，像隻護食的小獸。
何雨柱笑了，“行，上我車。”
兩人上了車，何雨柱發動引擎，往內二局開去。
路上，錢書瑤一直沒說話，手指絞著衣角，把那塊上好的呢子料都絞出了褶子。
何雨柱也沒說，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
車子拐了幾個彎，停在內二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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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下車，錢書瑤跟在後麵，像個小尾巴。
門口站崗的警察看到何雨柱的證件，立刻放行，還多看了錢書瑤兩眼，猥瑣地舔了舔嘴唇。
保密局的人，還是女的，還這麼好看，少見。
兩人進了大樓，找到檔案室。
值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警察，姓周，頭發花白，臉上帶著常年熬夜的青灰色，像塊發黴的豆腐。
何雨柱出示了證件和毛人鳳的親筆手令。
周警察看了一眼，手一抖，立刻起身，“何副站長，您稍等，我這就去拿！”
他進了裡間，翻了好一會兒，抱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放在桌上。
“這是張襄家的全部卷宗。”他壓低聲音，“現場勘查記錄、屍檢報告、照片、口供……全在這兒了。局長說，這案子……邪門。”
何雨柱點點頭，打開檔案袋。
錢書瑤湊過來，一起看。
第一份是現場勘查記錄。
何雨柱翻得很快，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死者分布、屍體姿態、現場物品……
錢書瑤一臉不滿，“你慢點，看那麼快乾嘛？”
何雨柱沒理她，繼續翻。
他當然得快。
這案子是他乾的，他比誰都清楚現場什麼樣。
現在翻記錄，不過是走個過場，他來過了，他來認真調卷了。
第二份是屍檢報告。
三十七份，一人一份。
何雨柱重點看了封俊的那份。
“死者封俊，男，四十歲。頸部可見明顯扭傷痕跡，頸椎斷裂，係外力所致。體表無其他傷痕，無中毒跡象……”
旁邊還有照片。
封俊歪在椅子上，眼睛瞪著天花板，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臨死前還想喊什麼。
錢書瑤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還真是……被人扭斷脖子的？”
何雨柱點點頭，，“三十七個人，全是這麼死的。”
錢書瑤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人能乾出這種事？”
何雨柱沒回答。
他繼續翻，翻到張兆坤的那份。
照片裡，張兆坤嘴裡還塞著半塊紅燒肉，油漬滴在衣襟上，眼珠子凸著，死狀滑稽又淒慘。
何雨柱看著那張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錢書瑤敏銳地捕捉到了，“你笑什麼？”
何雨柱立刻收起笑容，麵不改色，“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人死得挺慘，大過年的，嘴裡還塞著紅燒肉。”
錢書瑤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像X光，要把他從裡到外照個透。
何雨柱坦然回視，眼神清澈見底。
最終，錢書瑤移開了目光，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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