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趕到家的時候，午飯剛剛好。
午飯是何大清做的，六個家常菜，擺了一桌子。
老劉被何大清打發回家休息了，一家人在，有個外人，不方便。
紅燒肉燉得爛糊糊的，油汪汪的，夾一筷子就往嘴裡化，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醋溜白菜脆生生的，酸得恰到好處，還帶著點辣味，開胃下飯。
何大清知道何雨柱愛吃酸的，特意多放了一勺醋。
蔥爆羊肉，蔥段焦黃，羊肉嫩滑，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大冬天的，吃點羊肉暖和身子。
還有一道木須肉，雞蛋炒得嫩黃，木耳脆生生的，肉片滑嫩，鹹鮮適口。
一道素炒豆芽，清清淡淡，豆芽掐了頭尾，隻留中間最嫩的一截，用大火快炒，脆生生的，咬起來咯吱響。
最後是一盆鯽魚豆腐湯，湯色奶白，豆腐嫩滑，鯽魚肉全化在湯裡了，喝了渾身暖和。
何雨水吃得滿嘴流油，筷子就沒停過，嘴巴鼓鼓囊囊的，就像個小倉鼠，不停地點評著。
“爹，這個肉真好吃！”
“爹，這個湯真鮮！”
……
何大清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許大茂也吃得開心，邊吃邊誇，“叔，您這手藝，比豐澤園的廚子還強！”
何大清笑了笑，“你個傻帽，你以為這話是誇叔呢？告訴你豐澤園的廚子，不是是我徒弟，就是我徒孫。”
許大茂吐吐舌頭，豎起大拇指，“那是！名師出高徒！”
燕三娘雖悶頭吃飯，不說話，但筷子也沒停過。
何雨柱坐在那兒，吃得慢，偶爾抬頭看看何大清。
何大清不看他，隻顧著給何雨水夾菜。
一頓飯吃得熱鬨，何雨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許大茂在旁邊捧哏，燕三娘偶爾嗯一聲，何大清低頭吃飯，何雨柱若有所思。
吃完飯，何雨水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嚷嚷著要去外麵玩。
何大清看了許大茂一眼，“大茂，你帶雨水去夫子廟逛逛。三娘也跟著，看著點孩子。”
許大茂應了一聲，“好嘞叔，您放心！”
何雨水跑過去拉著燕三娘的手，“三娘姐姐，咱們走！”
燕三娘站起來，看了何雨柱一眼，跟著出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何大清坐在桌邊，沒動。何雨柱也坐著，沒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上那盤還剩點油汁的紅燒肉上，閃閃發亮。
何大清忽然開口了。
“那個錢書瑤，你就想著這樣一直跟他處下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沒想到爹問得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兩秒，“是。”
“還是？！”
何大清冷笑一聲，“大年三十跑咱們家來？還來著晚上不走？昨晚你是不是在她那過得夜，一大早回來，嗬欠連天的？”
何雨柱沒說話。
何大清盯著他，眼神裡帶著火。
“她是保密局防奸股的，專門查混在保密局裡的自己人的。你還要跟她混一起，你是不是瘋了？”
何雨柱抬起頭，“爹，她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何大清依舊低著聲音，“她是女人，你就昏頭了？我乾了一輩子地下工作，見過多少栽在女人手裡的同誌？
她是不是在施展美人計？你時刻注意你的身份，玄鳥同誌！”
何雨柱也火了，“我知道我什麼身份！用不著你提醒！鐘馗同誌。”
何大清一拍桌子，“你知道？你知道還跟她不清不楚的？萬一她發現點什麼，萬一她是來釣魚的，你怎麼辦？”
何雨柱站起來，“她不是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何大清也站起來，瞪著他，“你跟她才認識多久？你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你知道她背後是誰？”
何雨柱沒說話。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柱子，你是我兒子，我不害你。那女人，離她遠點。”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說，“爹，您乾地下工作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的人？”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柱繼續說，“倭國鬼子時，您每天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死了，這輩子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虧不虧？”
何大清臉色變了，“你放屁，我和你娘……哪還有別的女人……”
何雨柱目光直視何大清，“我娘走了好幾年了，您敢說，這些年，您沒有……”
何大清一時語塞，“你……”
何雨柱看著他，“我現在做的事，跟您一樣。今天不知道明天。我要是連喜歡個人都畏畏縮縮，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人中間的地上，像一道分界線。
何大清忽然轉身，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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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吧。我管不了你。”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僂，頭發裡夾著幾根白的，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裡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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