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獵戶們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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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峰的傷口還沒好利索，但消息已經像山風一樣刮遍了幕阜山大小村莊。
“聽說了嗎？胡家村那小子，一個人撂倒了七個鬼子！”
“繳了三杆快槍，還有望遠鏡！”
“日本人畫了地圖，把咱們的山路摸得門兒清！”
深秋的山林，層林儘染。金黃、火紅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本該是獵戶們一年裡最忙的時候——要趕在入冬前多打些獵物，存夠了過冬的肉食。可今年，沒人有心思打獵了。
從九月初開始，陸陸續續有陌生的麵孔出現在胡家村。
最先來的是離林家村三十裡地的趙家村的趙瘸子。這老頭六十多了，左腿年輕時被野豬撞斷過，接得不好，走路一瘸一拐，但一手設陷阱的本事在整個幕阜山都是出了名的。據說他下的套子，連成了精的老狐狸都躲不過。
趙瘸子是一個人來的，背著個破褡褳，手裡拄著根花椒木拐杖。他直接找到了胡峰養傷的林秀兒家，進門也不客氣，把褡褳往地上一扔，開口就問：
“胡家小子，那七個鬼子，真是你一個人殺的？”
胡峰正靠在床上喝藥，點了點頭。
趙瘸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好小子！有種！”他在屋裡轉了轉，看見牆角堆著的繳獲——三杆三八式步槍擦得鋥亮，子彈整齊地碼在木箱裡，那具望遠鏡擺在最上麵。
老頭走過去，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又放下，轉頭對胡峰說：“我老了，跑不動了，但下套子還能行。鬼子要來，我給他們下點‘好菜’。”
胡峰還沒說話，林秀兒先開口了：“趙爺爺，您這麼大年紀……”
“年紀咋了？”趙瘸子眼睛一瞪，“我這條腿就是年輕時打野豬斷的！野豬凶還是鬼子凶？野豬我都不怕，還怕鬼子？”
正說著，外麵又傳來動靜。
這次來的是一群人——七八個精壯漢子，領頭的是個瞎眼老頭，被一個年輕後生攙著。瞎眼老頭估摸有七十了，眼皮耷拉著，眼窩深陷，但走路穩當得很，手裡拄著根竹杖，走一步點一下地，像在探路。
“陳瞎子來了。”趙瘸子聽見動靜，嘿嘿一笑，“這老東西耳朵靈著呢，十裡外兔子放個屁他都能聽見。”
陳瞎子是陳家村的人，天生眼盲，但聽力異於常人。年輕時靠聽山辨位打獵，一杆土銃百發百中，後來年紀大了，不打獵了，但在山裡的威望依然很高。
“胡家小子在嗎？”陳瞎子站在院子裡，聲音洪亮，一點都不像七十歲的老人。
胡峰要下床，被林秀兒按住了。她扶著胡峰走到門口。
“陳爺爺。”胡峰恭敬地叫了一聲。
陳瞎子“看”向胡峰的方向——雖然他什麼都看不見，但那空洞的眼窩似乎真的在“看”人。
“我聽說，你能聽風？”陳瞎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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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峰愣了愣，點點頭：“我爺爺教的。”
“好。”陳瞎子說，“我老了，眼睛早就不中用了，但耳朵還行。夜裡，我能聽出五百步外是人是獸，是穿草鞋還是穿皮靴。鬼子要來，我給你們當‘耳朵’。”
他身後的年輕後生們紛紛開口：
“胡峰哥，我們都是陳家村的獵戶，聽你的！”
“對！打鬼子，算我們一份！”
接下來的幾天，人越來越多。
林家村來了五個獵手，都是使弩的好手，其中一個叫張老弩的，能一弩射穿三層野豬皮。
胡家村來了三個，擅長挖陷阱、做機關。
陳家村來了四個，會使一種特製的吹箭，箭頭上抹了麻藥，三十步內能麻翻一頭牛。
到九月中旬，林家村已經聚集了來自幕阜山十二寨的二十七名獵手。這些人年紀最小的十五歲，最大的就是陳瞎子，七十整。有的是父子同來，有的是兄弟齊上，都是山裡土生土長的獵戶，一輩子跟野獸打交道，現在要跟比野獸凶殘百倍的東西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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