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了，胡子拉碴，眼圈發黑，手裡還攥著一塊濕毛巾。
她輕輕動了動，胡峰立刻醒了。
“秀兒？你醒了？”他眼睛一亮。
“嗯。”林秀兒虛弱地點頭，“我睡了多久？”
“四天。”胡峰聲音沙啞，“你嚇死我了。”
林秀兒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心裡一酸：“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胡峰握住她的手，“你沒事就好。”
兩人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大錘衝進來，臉色很難看：“支隊長，……胡爺爺……快不行了。”
胡峰心頭一沉。
他看向林秀兒，林秀兒點點頭：“你快去，我沒事了。”
胡峰跟著陳大錘跑到胡一天住的山洞。
洞裡點著油燈，老爺子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胡中北，胡中河都已經在那兒了，眼睛通紅。
“爺爺……”胡峰跪在床邊。
胡一天緩緩睜開眼，看見孫子，渾濁的眼睛裡有了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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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兒……來了……”
“爺爺，我在。”胡峰握住他的手。
胡一天的手冰涼，像枯樹枝。
“我……我時間不多了。”老爺子喘著氣，“有幾句話……得交代……”
“您說。”
胡一天看向胡中北：“中北，你是政委……要帶好這支隊伍……別讓弟兄們……白死……”
胡中北重重點頭：“爹，我記住了。”
老爺子又看向胡峰：“峰兒……你是支隊長……肩膀上的擔子重……但爺爺信你……你能挑起來……”
他喘了幾口，繼續說：“那張秘道圖……用好它……這是咱們胡家的根……”
“還有……”他眼睛望向洞頂，像是看到了很遠的地方，“你大姑姑家的仇……要報……但別讓仇恨……蒙了眼……你們打鬼子……不光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讓以後的娃娃……不用再打仗……”
胡峰的眼淚掉下來：“爺爺，我記住了。”
胡一天點點頭，閉上眼睛，像是累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看著胡峰，眼神忽然變得清明：
“峰兒……還有件事……”
“您說。”
“等打跑了鬼子……把爺爺……和你大姑姑一家……埋在一起……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說完這話，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眼睛慢慢閉上了。
手，也鬆開了。
“爺爺！”胡峰撲上去。
“爹”胡中北和胡中河兄弟倆也一起跪在地上
可胡一天已經沒了呼吸。
這個在山裡活了一輩子、教了胡峰所有本事的老人，就這樣走了。
安安靜靜地，像一片秋天的葉子，落了。
@洞外，山風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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