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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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的時候，山裡的雪還沒化儘，向陽坡上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
胡峰蹲在洞口，用一塊鹿皮擦拭“守山”的槍管。這杆槍跟了他兩年，木頭槍托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槍管上的烤藍也磨掉了不少，可精度一點沒減。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撫摸一個老友。
林秀兒從洞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野菜粥。她在他身邊蹲下，把碗遞過去。
“想什麼呢？”
胡峰接過碗，沒說話。
林秀兒也不追問，隻是挨著他坐下，看遠處山巒間繚繞的霧氣。
過了好一會兒，胡峰開口：“昨晚上做夢，夢見爺爺了。”
林秀兒側頭看他。
“他跟我說，‘峰兒，鬼子還沒打完，你歇啥？’”胡峰苦笑，“醒來就睡不著了。”
林秀兒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糙，滿是老繭和凍裂的口子。
“爺爺是怕你忘了。”她說，“可你沒忘。”
胡峰點點頭，低頭喝粥。
粥很稀，野菜有點苦，但他喝得很快。喝完了，把碗往旁邊一放，繼續擦槍。
這時，陳大錘從山下跑上來，喘著粗氣：“支隊長！政委讓你馬上去指揮部！有緊急任務！”
指揮部的山洞裡，胡中北正對著一張地圖發呆。地圖上用紅藍鉛筆畫滿了箭頭和圈圈，旁邊還放著一份油印的文件。
胡峰進去時，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峰兒，坐。”
胡峰坐下，等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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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北拿起那份文件，遞給他：“上級的命令，遲到了半年。”
胡峰接過來看。文件是邊區印的，紙張粗糙，字跡有些模糊，但內容清楚：
“……為配合第一次長沙會戰，令你部立即對嶽陽至長沙交通線實施襲擾，破壞日軍後勤補給……”
“第一次長沙會戰？”胡峰皺眉，“那不是去年秋天的事嗎？”
“對。”胡中北點頭，“去年九月，鬼子集了十萬人打長沙，被第九戰區打回去了。咱們山高路遠，消息不通，等命令傳過來，仗早打完了。”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可命令雖然來晚了，任務沒廢。鬼子雖然在長沙吃了敗仗，但嶽陽一直是他們的後勤基地。從嶽陽到長沙這條線，他們還在用，還在運兵、運糧、運彈藥。”
胡峰看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線——嶽陽、新牆河、汨羅江、長沙，那是鬼子的生命線。
“上級的意思是，”胡中北說，“雖然會戰結束了，但襲擾不能停。讓鬼子知道，這條線不平安，他們就不敢放心大膽地往前線運東西。”
胡峰沉默片刻，問：“具體怎麼乾？”
“先偵察。”胡中北指著嶽陽南邊幾個點，“情報說，鬼子在嶽陽到長沙沿途設了三個大倉庫，囤了不少物資。具體位置、守備情況，咱們得摸清楚。”
他抬起頭，看著胡峰：“這事兒，得你親自去。”
胡峰點頭：“我去。”
三天後，胡峰帶著陳二大錘和偵察組的王老七，化裝成販山貨的商人，混進了嶽陽城邊的集鎮。
這是胡峰第三次來嶽陽。
第一次是三年前，跟爺爺來賣皮子。那時候他還隻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山裡小子，對城裡的一切都新鮮。第二次是來找殺大姑一家三口的仇人，沒找到。
這一次，他站在鎮外的山坡上，看著遠處嶽陽城的輪廓，心裡五味雜陳。
“支隊長，走吧。”陳大錘小聲提醒。
胡峰收回目光，壓低草帽，跟著人流進了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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