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竹內的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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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第一場雨落下來的時候，胡峰正在給念安喂米湯。
小家夥六個月大了，長得白白嫩嫩的，眼睛像秀兒，又黑又亮；鼻子像胡峰，挺挺的。她坐在秀兒懷裡，小手抓著胡峰的手指，小嘴一張一合，吃得津津有味。
胡峰看著她，心裡軟得像一團棉花。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輕聲說。
念安不理他，繼續吃。
秀兒在旁邊笑：“跟你一樣，吃東西狼吞虎咽的。”
胡峰抬頭看她。秀兒的氣色好多了，臉上有了血色，眼睛裡有了光。她抱著念安的樣子，像一個真正的娘。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們娘倆一起攬進懷裡。
秀兒愣了一下，然後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
念安被擠了一下，不滿地哼哼了兩聲。
三個人正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大錘衝進來，臉色發白：“司令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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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是從內線傳來的。
鬼子在湘陰縣城貼了告示，三天後要在城西刑場處決一批“通匪”的村民。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三十七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罪名是“私通遊擊隊”。
下麵還附了一張名單。
胡峰看著那張名單，手慢慢攥緊了。
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認識。有的給隊伍送過糧，有的幫隊伍帶過路，有的掩護過傷員。還有幾個，是犧牲隊員的家屬。
“這是陷阱。”趙剛看完情報，直接說，“鬼子故意放出消息，就是想引你去救。”
胡峰沒說話。
“你不能去。”趙剛繼續說，“咱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不能因為一個陷阱就全軍覆沒。”
胡峰抬起頭，看著他。
“三十七個人，”他說，“其中有五個，是犧牲隊員的爹娘，他們兒子死了，就剩他們。如果我不去救，他們死了，我怎麼跟那些死去的兄弟交代？”
趙剛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你去救，也會死。”
胡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
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
“峰兒，獵人有三不殺——懷孕的母獸不殺，帶崽的母獸不殺，救崽的母獸不殺。為什麼？因為它們是命。咱們打獵，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殺生。”
他轉過身，看著趙剛：
“那些老百姓，也是命。”
竹內勇夫此刻正站在湘陰縣城最高的那棟樓上，看著外麵的雨。
他的左胸還隱隱作痛——那是青山島上胡峰給他留下的紀念。子彈打穿了他的肺，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在醫院裡躺了半年，做了三次手術，才撿回一條命。
可也因為這一仗，他升官了。
青山島的勝利，讓他從少佐變成了中佐。第3師團專門為他組建了一支特種部隊，代號“獵狐”。
獵狐。
獵物是一隻叫胡峰的狐狸。
竹內摸了摸胸口的傷疤，嘴角浮起一絲笑。
“胡峰，”他輕聲說，“這一次，不會再讓你跑了。”
副官走進來，敬禮：“中佐，刑場布置好了。三百人埋伏在四周，二十挺機槍，五門迫擊炮，隻要他敢來，就跑不掉。”
竹內點點頭。
“那些村民呢？”
“按您的吩咐，全是咱們的人假扮的。真正的村民，已經轉移到別處了。”
竹內笑了。
笑得很冷，很得意。
“胡峰，你不是重情義嗎？那我就用你的情義，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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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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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月亮，天黑得像鍋底。雨還在下，不大不小，剛好能把衣服淋透。
胡峰帶著二十個人，趴在刑場外圍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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