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鷹與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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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內勇夫是在第二天淩晨到達前線的。
他騎著馬，帶著一個中隊的衛兵，沿著山道緩緩走來。走到一線天北邊五裡外的一個小山包上，他勒住馬，舉起望遠鏡，朝南邊看去。
一線天就在那裡。兩座山夾著一條溝，靜靜地躺在晨光裡。
他的副官湊過來：“中佐，先頭部隊昨晚損失慘重，敢死隊也……”
竹內擺擺手，打斷他。
他盯著那一線天，盯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個支那人的指揮部，查到了嗎？”
副官搖搖頭：“還沒有。他們很狡猾，電台信號時有時無，很難定位。”
竹內沉默了一息，忽然說：“繼續偵測。他一定會發報，他要跟上級聯係，要跟後方聯係。隻要發報，就能找到。”
胡峰此刻正趴在掩體裡，看著山下那些隱隱約約的鬼子。
趙剛爬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上級來電，問咱們還能撐多久。”
胡峰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回電：兩天沒問題，讓他們放心。”
趙剛點點頭，爬回指揮部。
胡峰繼續盯著山下。
他總覺得今天有什麼不對勁。
鬼子太安靜了。
昨天吃了那麼大的虧，按竹內的脾氣，今天應該瘋狂報複才對。可他們隻是遠遠地圍著，不進攻，不炮擊，就那麼待著。
他在等什麼？
答案在一個時辰後揭曉。
天上傳來了嗡嗡聲。
胡峰抬頭，看見兩架飛機從北邊飛來。不是那種笨重的轟炸機，是細長的、靈巧的偵察機。它們飛得很低，幾乎貼著山頭，朝一線天俯衝下來。
“隱蔽！”胡峰吼道！
可已經晚了。
第一顆炸彈落下來的時候，胡峰剛跑進指揮部。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指揮部被炸塌了！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胡峰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趙剛是從土裡爬出來的。
他搖了搖腦袋，耳朵嗡嗡響，什麼也聽不見。他看見指揮部沒了，變成一個大坑。坑邊趴著幾個戰士，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胡峰。
“司令員！司令員！”
他撲過去，用手扒那些泥土。扒得手指血肉模糊，可他顧不上。他一邊扒一邊喊：“司令員！司令員！”
陳大錘也跑過來，一起扒。
扒了很久，扒到手指都出血，他們終於摸到了一個人。
胡峰。
他被埋在土裡，臉色灰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趙剛探了探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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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氣。
“快！抬出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抬出來，放在平地上。趙剛給他做人工呼吸，按壓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胡峰忽然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土，睜開眼睛。
他看著趙剛，看著陳大錘，看著那些滿臉焦急的臉。
“飛機呢？”他問。
竹內在望遠鏡裡看見了那兩架飛機投彈，看見了指揮部被炸塌。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
“命中了。”他說。
副官趕緊拍馬屁：“中佐英明！這一下，那個支那人肯定死了！”
竹內沒說話，繼續盯著。
過了一會兒，他皺起眉頭。
“不對。”
副官愣住了：“什麼不對？”
竹內指著遠處：“你看，那邊還有人活動。如果指揮官死了，隊伍應該亂了。可他們沒亂。”
他的眼神變得冷冽。
“他沒死。”
胡峰沒死，可他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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