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鬼子端著刺刀朝他刺來！他側身一閃，一刀砍在鬼子的脖子上！血噴了他一臉！
又一個鬼子衝上來！他抬腿一腳，踹在鬼子肚子上，趁他彎腰的瞬間，一刀刺進他的胸口！
第三個鬼子從側麵衝來！他來不及躲，隻能用刀擋了一下！刺刀劃破了他的左臂，血立刻流下來！可他顧不上疼，反手一刀，砍在鬼子的臉上！
三個鬼子，不到一分鐘，全倒在他刀下！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鬼子的。可他沒停，繼續往前衝！
陳大錘跟在他身後，端著刺刀，一邊殺一邊吼！
趙小栓瘸著腿，可殺起鬼子來，一點不慢！
何老大用魚叉，一叉一個，叉叉見血！
周大山用礦工鎬，一鎬砸下去，鬼子的腦袋就開了花！
山魈小隊三十個人，像三十隻瘋虎，在鬼子堆裡左衝右突，殺得鬼子鬼哭狼嚎！
可鬼子太多了！
殺完一批，又來一批！殺完一片，又來一片！
胡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小周，死了。老劉，死了。王大山，死了。
他殺紅了眼，什麼都不顧了，隻知道殺！殺！殺！
就在這時——
天上忽然傳來嗡嗡聲！
所有人都抬頭看！
三架飛機，從南邊飛來！銀灰色的機身，張著鯊魚嘴的塗裝，機翼上畫著飛虎！
P-40！
飛虎隊！
胡峰愣住了。
鬼子也愣住了。
然後有人喊：“國軍飛機！國軍飛機來支援了！”
懸崖上的戰士吼起來！吼得嗓子都啞了！
鬼子的隊伍開始亂！有人往後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朝天空開槍！
胡峰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他不知道這些飛機為什麼會來，不知道它們是不是來支援的，可他知道——
這是機會！
他舉起刀，朝前衝去！
“殺！”
山魈小隊跟著他，朝鬼子衝去！
剩下的戰士，不管有沒有力氣，都跟著衝！
懸崖上的伏兵，把最後幾塊石頭推下去！
鬼子終於撐不住了！
他們開始撤退！
先是幾個，然後幾十個，然後幾百個！
潮水一樣湧來的鬼子，又潮水一樣退下去！
胡峰追著殺，一直追到溝口！
然後他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血從他身上流下來，流了一地。
可他活著。
他身後，還活著的人，也都活著。
他們站在溝口，看著那些逃跑的鬼子，看著那些漸漸遠去的背影。
有人開始笑。
笑著笑著，哭了。
胡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的人，看著那些眼睛裡有火的人。
他的眼淚也流下來。
可他在笑。
笑著笑著，腿一軟，跪在地上。
通訊員是在下午四點爬過來的。
他渾身是血，腿被打斷了，用兩隻手撐著地，一寸一寸往前爬。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爬到胡峰麵前。
“司……司令員……”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胡峰，“電報……”
胡峰接過那張紙。
紙上隻有一行字：
“長沙守軍已轉移完畢，你部任務完成，立即撤離。”
胡峰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些還活著的人。
“同誌們，”他說，聲音沙啞，可每個字都很清楚，“任務完成了。”
沒人說話。
可那些臉上，都有淚。
胡峰站起來，走到懸崖邊，看著那些躺在血泊裡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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