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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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旅獨立團的駐地一片銀白。村口那幾棟殘破土牆在風雪中瑟縮，牆根下的積雪沒到腳踝，踩上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悶響。
孔捷翻身下馬時，靴底的冰碴子蹭在馬鐙上，濺起細碎的雪粒。
他抬手拍掉肩頭的積雪，藏青色的軍大衣上還留著一路奔波的寒氣，剛站穩，一道身影就從斜後方的草叢裡竄了出來 —— 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戰士，臉上凍得通紅，耳朵尖卻透著一股緊繃的勁兒，右手 “啪” 地貼在褲縫，軍禮標準得連指尖都在發抖。
“團長，您回來了！” 戰士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點抑製不住的激動。
孔捷的目光先落在戰士凍得發紫的手背上，又緩緩掃過他身後那堆草叢。
這是獨立團布置的暗哨位，可眼前這堆草實在紮眼：村子大路入口本就開闊，幾棟土牆之間光禿禿的，唯獨這裡杵著一叢半人高的草，草葉上的雪被蹭掉大半，露出底下枯黃的莖稈，活像白紙上沾了塊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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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蹙，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隱蔽不是藏起來就行，你這位置，別說鬼子的偵察兵，就是村裡的老漢挑著擔子路過，也能瞅出不對勁。”
年輕戰士的臉更紅了，頭微微低了些。孔捷上前兩步，指了指不遠處的土牆根：“找塊鐵鍬，在牆根下挖個隱蔽式散兵坑，鋪點乾草擋風；要麼就貼著土牆站，借著眼角餘光警戒，都比蹲在這堆草裡強。
暗哨的‘暗’字，講究的是融在環境裡，不是讓你當顯眼的靶子。”
“是！俺這就去改！” 戰士響亮地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又想起什麼，伸手要去接孔捷的馬韁繩。
孔捷卻擺了擺手，把韁繩遞給旁邊快步過來的警衛員，自己則走向身後那匹馱著四個彈藥箱的騾子 —— 騾子的鬃毛上結著冰花，步伐卻穩得很，背上的彈藥箱用帆布裹著，露出的邊角泛著深綠色的漆光，比常見的鬼子彈藥箱看著更精致。
等孔捷的身影消失在村子深處，村口的明哨也揣著凍得發僵的手走了過來。那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兵，叫張老根，他湊到年輕戰士身邊，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騾子遠去的方向，咂了咂嘴：“剛瞅見沒？團長那騾子上馱的，是四個彈藥箱吧？”
年輕戰士剛拿起鐵鍬，聞言點點頭：“可不是嘛！那箱子看著老講究了，外麵還塗了漆，比鬼子的鐵箱子好看多了。團長不是去新一團給李團長道喜了嗎？怎麼還帶東西回來？”
“道喜哪有空手去的？” 另一個挎著步槍的巡邏兵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李團長跟咱團長是老戰友，當年在長征路上還搭過夥呢。說不定是李團長給咱團長塞的‘見麵禮’？”
張老根卻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不對。新一團剛換團長，自己的彈藥都緊巴巴的，哪有多餘的給咱？依我看，咱團長這哪是去道喜，分明是去‘打秋風’了！”
這話一出，幾個戰士都忍不住笑了，笑聲裹在風裡，沒一會兒就散了。可沒人注意到，村後的懸崖方向，幾雙帶著寒意的眼睛，正透過風雪，盯著村子裡的動靜。
夜間九點，雪下得更急了，風聲像鬼哭似的刮過崖壁。山本特工隊第一戰鬥小組組長小泉純二半蹲在崖底，黑色的皮質手套攥著一根攀岩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眯眼打量著眼前二十多米高的崖壁 —— 崖麵上結著厚厚的冰棱，岩石縫隙裡積著雪，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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