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遮蔽 —— 這是趙山河之前特意下令清理的，目的是為了防止鬼子靠近時隱藏身形，可現在，這片空地卻成了戰士們的死亡陷阱。五十米的距離，在鬼子的機槍火力下，每一步都充滿了死亡的威脅。
一個年輕的戰士剛衝出幾步，子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他悶哼一聲，倒在雪地裡，鮮血從棉衣的破口處滲出來，很快就被雪花覆蓋。又一個戰士想借著積雪掩護匍匐前進，卻被鬼子的流彈打中肩膀，他咬著牙想繼續爬，可沒爬兩步，就又中了一槍，徹底不動了。
“快！靠近牆根！” 周鐵柱吼著，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旁邊的雪地上，濺起一團雪霧。他的肩膀突然一熱，一陣劇痛傳來 —— 子彈擊穿了他的棉服，嵌進了肩膀裡。他咬著牙，用左手按住傷口，繼續向前衝。
終於，在付出了近一半傷亡的代價後，有五個戰士跟著周鐵柱衝到了大院的牆根下。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掏出腰間的手榴彈，拉開引線，朝著樓上的機槍射位扔去。
可就在這時，三樓的窗戶突然打開，幾個鬼子端著衝鋒槍探出頭來，“噠噠噠” 的槍聲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戰士瞬間中彈，手裡的手榴彈還沒扔出去，就從手中滑落，滾到了牆根下。
“不好！” 周鐵柱瞳孔驟縮，想拉著剩下的戰士躲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轟轟轟 ——”
十幾枚手榴彈接連爆炸，濃煙和火光瞬間籠罩了牆根。周鐵柱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向牆麵 —— 那些手榴彈是邊區兵工廠自製的，裡麵裝的劣質炸藥，十幾枚加起來也不過堪比三百多克標準 TNT。爆炸過後，牆上隻被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小洞，掉了幾塊磚，整體結構絲毫沒受影響。
“真弱小啊。” 小泉純二在三樓看著這一幕，慢條斯理地卸下空彈匣，換上新的，語氣裡滿是嘲諷。
“撤退！快撤退！” 周鐵柱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著身邊隻剩下十幾個戰士，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再堅持下去，隻會讓更多人送死。
戰士們扶著傷員，艱難地退回到陣地。這一次進攻，不過短短五分鐘，一連近百人，就隻剩下四十來個能戰鬥的，一半的弟兄都倒在了衝鋒的路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每個人都是正麵中彈，沒一個人退縮。
“混蛋！” 趙山河看著退回來的一連，又看了看周鐵柱胳膊上滲血的繃帶，目眥欲裂。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積雪混合著泥土和碎石濺起來，手上的傷口被磨破，鮮血染紅了地麵。
“三連準備！” 趙山河咬著牙，聲音裡帶著血絲，“這次我親自帶隊，就算拚了命，也要把楊家大院拿下來！”
“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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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趙山河回頭，隻見三連長李大海正被兩個戰士扶著，滿臉都是鮮血，軍帽掉在地上，露出右側空蕩蕩的耳根 —— 一顆子彈削掉了他的右耳，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浸透了棉衣前襟，在雪地裡滴出一串暗紅的血珠。
李大海的身後，是一大片坐在雪地裡的傷員，都是三連的士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腿上纏著滲血的繃帶，還有的昏迷不醒，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喊著 “殺鬼子”。
“營長，我們頂不住了……” 李大海跪在雪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指縫裡塞滿了泥土和積雪，哭聲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二排全沒了，三排就剩五個弟兄…… 鬼子部隊太狠了，反應快，火力強，還專門練過夜戰近戰。
我們的步槍根本來不及瞄準，他們衝過來打一陣就撤，始終在火力掩護範圍內，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周邊來支援的部隊，也是進來多少倒下多少……”
趙山河看著李大海，又看向身後的士兵們。那些穿著破舊薄棉衣的戰士，有的抱著老式步槍，有的靠在戰壕邊，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鬥誌，隻剩下絕望、死寂和恐懼 —— 哪怕是沒受傷的戰士，也隻是呆呆地坐著，任由雪花落在臉上，連抬手拂掉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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