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孔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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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天空正傾瀉著鵝毛大雪，雪花被凜冽的北風卷著，獨立團一營的陣地上，積雪已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每一步都似在拖拽沉重的命運。
“一連長！你帶人繼續進攻，務必拿下中間那棟磚石房！”
一營營長趙山河的吼聲在風雪中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雙目通紅，眼白裡布滿血絲，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皮質槍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 方才指揮士兵加固防線時，他已在陣地上站了整整三個時辰，棉帽上的積雪積成了一層白霜，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遠處那棟矗立在雪地中的磚石房，麵目因憤怒與焦慮而顯得有些猙獰。
那棟房子是楊村望族楊家留下的老宅，當地人都稱其 “楊家大院”。百年前修建時，楊家便是為了抵禦猖獗的土匪，牆體用糯米漿混合青磚砌成，厚度足有兩尺，牆角嵌著半尺厚的青石板。
據說早年有土匪用土炮轟擊，也隻在牆上留下幾個淺坑，從未有人能從正麵攻破。
獨立團進駐楊村後，趙山河又親自帶人對大院進行了加固：牆體外側加砌了三層沙袋，屋頂架起了兩挺重機槍的射位，連原本的木窗都換成了鋼板，隻留著可供射擊的窄縫。
按照測算，這棟大院完全能抵擋重機槍的直接射擊，就算手榴彈在牆根爆炸，也頂多炸掉一層磚皮，堪稱一營防禦陣地的核心樞紐。
更關鍵的是，大院背靠二十餘米高的懸崖，麵朝村口，前方有一營構築的三道戰壕防線，兩翼又有獨立團二營和三營的部隊把守。
趙山河當初選定這裡時，曾拍著胸脯向團長孔捷保證：“團長您放心，楊家大院就是塊鐵疙瘩，鬼子就算有翅膀，也別想從這裡突破！” 可現在，那棟本該是 “全營最安全” 的建築，卻成了紮在他心頭的尖刀 —— 鬼子竟然從懸崖後方爬了上來，還穩穩占據了大院。
“到底是怎麼上來的？” 趙山河盯著懸崖的方向，腦子裡反複盤旋著這個問題。三天前，他親自帶著工兵班處理過那片崖壁：能落腳的石縫全用炸藥炸開，連崖頂那幾棵老槐樹都砍斷了，生怕鬼子借著樹乾搭繩梯。
村裡最老的獵戶王老漢當時還拍著胸脯說：“趙營長，這崖壁就算是猴子也爬不上來，您儘管放心！” 可眼下，鬼子不僅爬上來了，還借著大院的優勢，架起機槍向陣地方向掃射。
他很清楚，絕不能讓鬼子繼續占據這棟房子。此刻，大院的屋頂上，幾挺 “歪把子” 機槍正吐著火舌，子彈像雨點般落在一營的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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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以大院為製高點實施火力壓製，掩護兩翼的部隊發起衝鋒，而一營的陣地原本是麵朝村口構築的，背向懸崖的一側毫無遮擋，士兵們暴露在鬼子的火力下，連抬頭射擊都變得困難。
兩翼的槍聲越來越近，趙山河能看到不少鬼子端著步槍，在火力掩護下衝過戰壕，與士兵們展開近戰。他的士兵大多用的是老舊的栓動步槍，裝彈慢、火力弱，麵對鬼子的衝鋒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再這樣下去，別說守住陣地，整個一營都可能被打散。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楊家大院拿下來！” 趙山河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
一連長周鐵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順著趙山河的目光看向幾十米外的大院，眉頭擰成了疙瘩。方才二連的兩次進攻他都看在眼裡 —— 二連連長是個剛從教導隊畢業的小夥子，第一次衝鋒時還舉著大刀喊 “跟我上”，結果剛衝出十米，就被鬼子的衝鋒槍掃中胸膛，倒在雪地裡，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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