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軍閥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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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次招攬恐怕難以成功。
眼前這人，根本不吃“大義名分”這一套，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又談了幾句後，陳學武便沒了耐心安排人送客。
戴笠走出工廠大門時，臉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回去難以交差，但更讓他不安的是，這個陳學武……
太穩了，穩得好像根本不在乎得罪南京政府。
北洋方麵的人來得更低調。
是個姓吳的參議，五十來歲，留著山羊胡，說話慢條斯理他帶來的不是委任狀，而是一份“合作意向書”。
北洋政府願意以市場價采購一批“特殊軍需品”，並希望獲得萬象集團在華北的獨家代理權。
條件開得實際，姿態也放得低。
陳學武同樣接待了，態度客氣了些，但也沒有立刻答應，隻說“考慮考慮”。
吳參議並不著急，笑嗬嗬地告辭，臨走前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陳先生是聰明人，想必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南京那邊……胃口大，規矩也多。
北洋雖舊，但做生意，還是舊派的人實在些。”
兩方接觸的消息，不知怎的還是漏了出去。
上海灘又添談資：
“聽說了嗎？蔣總司令要封陳先生當師長！”
“北洋也派人來了！”
“陳先生怎麼選？”
“選什麼選？人家現在要錢有錢，要槍有槍，上海灘他說了算，乾嘛去給人當手下？”
“也是……”
這些風聲，自然也傳到了駐紮在鬆江的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第七師師長張鎮嶽耳朵裡。
張鎮嶽是軍閥裡的實力派，手下有八千條槍，控製著蘇南浙北一大片富庶地盤。
此人粗莽貪財，但嗅覺靈敏。
北伐軍步步緊逼，他正在頭疼軍費，聽說上海冒出來個日進鬥金的萬象集團，眼睛立刻就紅了。
“他娘的，一個幫派混混，搞些奇技淫巧，就敢在上海灘稱王稱霸？”
張鎮嶽在師部拍著桌子：“老子的部隊正在為北伐大業流血犧牲，他倒好，躲在租界裡發大財！這像話嗎？！”
參謀長湊過來：“師座，聽說南京和北洋都派人接觸過，他沒答應。”
“不答應就對了！”
張鎮嶽眼珠一轉：“咱們不一樣，咱們是‘借’——以北伐募捐的名義，讓他‘自願’把工廠交出來支援革命，名正言順！”
“他要是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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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張鎮嶽冷笑，“咱們一個師，還收拾不了一個幫派？租界？洋人？哼，洋人隻認錢！”
“咱們把工廠拿過來，利潤分他們三成，你看洋人幫誰！”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立刻叫來副官：“去，以聯軍司令部的名義，給上海那個陳學武發函。
“就說為籌措北伐軍餉，特派稅務稽核專員前往萬象工廠‘核查賬目、評估，讓他準備接待！”
副官猶豫：“師座，這……會不會太直接？”
“直接什麼？”張鎮嶽一瞪眼，“老子是革命軍人！征用奸商資產支援革命，天經地義！快去！”
三天後，一支三十多人的“稅務稽核隊”浩浩蕩蕩開到了萬象工廠門口。
領隊的是張鎮嶽的小舅子，姓胡，是個橫行慣了的角色。
隊伍裡一半是穿軍裝的士兵，扛著槍；另一半穿著皺巴巴的稅務製服，拎著算盤和賬本。
工廠大門緊閉。
胡隊長上前踹了一腳鐵門，嚷道：“開門！聯軍司令部稽核公乾！”
門上的小窗打開，露出一張平靜的臉：“證件。”
胡隊長掏出蓋著大紅關防的公文，在小窗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奉命核查！耽誤了軍務，你們擔待不起！”
裡麵的人看了一眼，說：“等著。”
小窗關上。
等了足足一刻鐘，門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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