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經過二勇身邊時，二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林振邦也對他點頭示意，大步走出了同鑫車行。
回到大雜院，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陳宗堯居然還沒出車，正蹲在院子裡，就著一個破瓦盆，吭哧吭哧地磨他那把隨身的短刀。老陳頭則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眉頭微鎖，像是在琢磨什麼事。
聽到腳步聲，兩人都抬起頭。
“哥，你回來了！”陳宗堯放下刀，站起身，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昨兒個你沒回來，爹讓我去車行看了，說你喝多了歇在那兒了。”
“嗯，沒事。”林振邦走過去，先對老陳頭道，“陳叔，崇文門那院子，看得怎麼樣了？有準信沒？”
老陳頭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濃煙，才慢悠悠開口道：“看了兩處。一處在街口，位置是好，但地方小，價錢還死貴，不劃算。另一處……”他頓了頓，指了指東南方向，“在崇文門裡街靠東邊，挨著城牆根不遠，原來就是個小煤廠。院子不小，前後兩進，前麵能當鋪麵，後麵院子寬敞，能囤煤，還能住人。位置雖說不是最當街，但勝在清靜，離著主要街道也不遠，運煤的車進出都方便。”
林振邦眼睛一亮：“這家老板肯賣？”
“肯是肯，”老陳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就是……有點麻煩。這煤廠原先生意據說還行，可最近這半年，不知怎麼的，三天兩頭就有人上門搗亂，不是潑臟水堵門，就是嚇唬工人、騷擾買煤的客人。老板背後好像原來有點關係，能壓得住，可最近他那靠山……聽說出了點事，人沒影了。這下搗亂的更猖狂了，煤廠眼看就要開不下去。老板心灰意冷，想賣了攤子回老家。”
他看了林振邦一眼，語氣帶著擔憂：“要不是你現在有了劉三爺這層身份，這院子我壓根不會提。好是好，但就是個燙手山芋。那夥搗亂的，目的就是要逼走老板，他們好低價甚至白白占了這地方。咱們要是接手，等於直接跟他們對上了。鐵蛋，這事兒，你得想清楚。”
林振邦聽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叔，要是不燙手，能輪得到咱們嗎？走，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宗堯，你也別磨刀了，一塊去！”
陳宗堯一愣，撓撓頭：“哥，你和爹去看就行了唄，定下來告訴我一聲就成，我還得去拉……”
“拉什麼車！”林振邦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兒起，車不拉了。咱們有正事要乾。趕緊的，收拾一下，一塊走！”
陳宗堯看看林振邦，又看看自己爹。老陳頭把煙袋別回腰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聽你哥的。走，去看看那‘是非窩’。”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大雜院，徑直往崇文門方向走去。一路上，林振邦向老陳頭仔細詢問了那煤廠老板的姓名、大概背景，以及搗亂的那些人的具體模樣、行事風格。
到了地方，果然如老陳頭所說，院子位於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深處，但巷子一頭通著大街，交通確實便利。院牆是青磚壘的，有些年頭了，牆頭長著枯草。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門上的黑漆斑駁脫落。門楣上原先應該掛著匾額，現在隻剩下了幾個生鏽的鐵釘。
老陳頭上前拍了拍門環。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四十多歲、麵容愁苦、穿著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王老板，是我，前天來看過院子的老陳。”老陳頭開口道。
那王老板認出老陳頭，臉上的警惕稍減，但還是沒什麼好臉色，把門開大了些，有氣無力地說：“哦，陳老哥，又來了？進來吧。” 他目光掃過林振邦和陳宗堯，尤其在身材魁梧、麵色不善的陳宗堯身上多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畏懼。
三人進了院子。前院果然寬敞，地麵鋪著青石板，雖然有些地方碎裂了，但整體平整，足夠停放幾輛拉煤的大車。靠牆搭著幾個破舊的棚子，應該是原先堆放雜物或工人休息的地方。正麵是一排五間挺高的瓦房，門窗緊閉，看著像是原來的鋪麵和賬房。穿過一個月亮門，後麵是更大的院子，堆著一些散亂的煤末和破損的筐簍，還有幾間低矮的廂房。
院子整體雖顯破敗，但格局規整，麵積著實不小，稍加修繕，就是個很理想的煤廠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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