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勇帶著兩個漢子抬著沉甸甸的木箱來到林振邦他們租住的倒座房前。箱子落地悶響。
“林兄弟，三爺讓我送來的，五千足色大洋。”二勇言簡意賅。
林振邦拱手：“辛苦勇哥和兩位兄弟。”他看向老陳頭，“叔，放您和宗堯那屋吧，穩妥。”又對陳宗堯道：“宗堯，開門。”
陳宗堯應聲開門，二勇帶來的兩人將箱子抬進老陳頭那間套間的外屋，放下後退了出來。
“東西送到，我們先回。”二勇說完，轉身欲走。
“勇哥稍等。”林振邦叫住他，掏出幾塊大洋遞給那兩個抬箱子的漢子，“天晚辛苦，幾位兄弟打點酒喝。”
兩人看向二勇，二勇點頭：“接著吧，謝過小老大。”
“謝小老大賞！”兩人接過錢，臉上帶了笑。
林振邦又對二勇道：“勇哥不急的話，咱找個地方坐坐？開香堂那天你說往後聊聊，我也正好有事想請教。”
二勇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行。”他知道三爺不會反對他與林振邦接觸。
林振邦轉向老陳頭：“叔，錢您和宗堯看著點，我和勇哥出去說說話。”
老陳頭“嗯”了一聲，眼神掃過那木箱，對林振邦微微頷首，意思明白。陳宗堯則拍了拍胸脯：“哥你放心！”
林振邦這才對二勇笑道：“勇哥，走吧，我知道前麵有家小館子不錯。”
兩人出了大雜院，走出一段，二勇腳步緩了緩，狀似隨意地問：“你那兄弟，不一起？”他指的是陳宗堯。
林振邦笑容不變，語氣卻極為肯定：“宗堯是我兄弟，過命的交情，和三爺、和同鑫的事不摻和，但我的事，沒什麼他不能知道的。不過今天咱倆先聊，他在家看錢也放心。” 這話既表明了陳宗堯的絕對核心地位，也解釋了他不帶來的原因——看守那五千大洋同樣重要。
二勇聽懂了，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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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那家“劉記酒家”，依舊挑了靠裡的安靜位置。點了醬牛肉、花生米、羊雜湯和燒刀子。
酒斟滿，林振邦舉碗：“勇哥，這第一碗敬你。謝你跑這一趟，也謝你香堂那天的‘未儘之言’。”
二勇碰碗，一口乾了，放下碗，沉默片刻才開口：“有些話，三爺自己不提，我不能多嘴。”他抬眼，目光銳利，“但三爺收你，是真心。這裡頭有三爺的舊事、家事，是塊疤，別碰。”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卻清晰：“我這條命是三爺撿的，養大的。所以，林兄弟，你是三爺正經磕頭收的關門弟子，是‘小老大’。隻要你一心為三爺，為同鑫，不走歪路，我二勇就認你這個‘小老大’。該有的禮數，該辦的差事，我絕不推諉。”
這是明確表態了。林振邦認真聽完，再次舉碗：“勇哥痛快！別人以誠待我，我必十倍還之。三爺的恩德，我林振邦記在心裡。這碗，敬三爺，也敬咱們往後能同心！”
“好！”二勇爽快乾了。
幾碗酒下肚，氣氛鬆快了些。林振邦切入正題：“勇哥，有件小事想麻煩你。我住那院子，房東周老爺子要賣宅子抵債。我看那院子位置、格局還行，離我將開的煤廠也近。想買下來，但自己出麵不方便。想請勇哥你出麵，以同鑫或你的名義，去跟周老爺子談談。按市價公道買下就行，關鍵是把債務和產權交割清楚，別留後患。錢，我這兒有。”
二勇聽完，略一思忖，便點頭：“行，這事我能辦。我去談，價錢公道，手續乾淨，後患鏟清。”
“多謝勇哥！”林振邦大喜，“事成之後，我必有謝意！”
二勇擺擺手：“不必，幫三爺的弟子立足，也是分內。不過，”他提醒道，“煤廠才是硬仗。麻臉、李彪子不會坐視。今天你打了他們的人，小心報複。”
“我明白，會小心的。”林振邦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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